惠兴大骇:“洪小姐,阿杰还在这呢!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脱去上衣:“我赏个脸,跟你换身衣服。如果你不愿意,我倒也无所谓光着身子出去。”
脖颈处宛如上吊绳般的不详蜈蚣绳扣随之消失了,我感觉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人精阿杰迅速背过身:“我最近芒果过敏,眼睛和耳朵痒到跟废了一样。呀,我随身带的抗过敏药不见了,我下车找找。”
下身配合吊绳扣的突兀落单裙门还在晃荡着,让身上这身含了漾人血泪史的殖民风服装更具了吐舌枉故还未能伸冤复仇的拟人化屈辱感。
一具皮囊而已。
就算阿杰在,我也不会在乎的。
我松开裙的系袢,让俗笨的阑干大花应声落地。
惠兴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得出对付我的话术来。
我穿着素白的抹胸内衣和宽大的四角学生内裤提着那身死蠢的奴民装就冲出了房车外。
我畅快地沿着道路指示牌奔着,发了狂地向记忆中网上刷过的最近的一个纯玩游客虽然不是很多、但拍写真追求美的民众络绎不绝的网红打卡点奔去。
惠兴的年纪可没我的生理年纪大呢。
更何况一个没尝过真实【生存】职场捶打的公务系统内过【生活】的人,哪里有预判我行为的能力。
我抽空回头时,只见她一边慌不择路地追赶我,一边摆弄着腕上的智能手表不停地打电话求援。
因此,她的效率更低了。
只见唐师傅、阿杰跟到了她的后面。
她被远远地甩在我的后面。
等我的体感有了过去大学800米体测时冲刺终点抽气生疼的感觉时,不少投入在拍摄中的男孩女孩们果然出现在了眼前。
被玄学加身于命运再生的我,还是不能信世上存着观音大士的法器杨柳枝和玉净瓶,但我的灵魂确实在霎那间得到了净化。
那些漂亮的人儿,绮衣彩立,虽单身无婢从但意气奢溢①。
我瞬间顿悟,佟月星安我头上的假父漾帝洪忡历不惜以死捍卫的是什么——天下海内外亿亿万万的民众对正常审美的追求权力。
给予人贫富、职业无差的装扮机会,如何不算是漾人对“众生平等”的人权实践!
谁曾想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我许久才发现,这里的人该干嘛还在干嘛,根本没有人愿意将注意力散到我身上一些。
坏了……
在这个仿二次元将头发染成红橙黄绿青蓝紫都能坦然上街的朝代,我当下这套朴素的内衣,怕不是被人当成了稍显清凉的普通跑步运动装束,完全不够稀奇……
还好我不是那种电视剧中让人干着急的蠢笨主角,我记得自己带了嘴。
我挥舞着手上那套蜈蚣上吊吐舌服向四周吐槽:“我洪同恩不想穿丑衣服出席公务活动!我洪同恩穿丑衣服出席公务活动!”
终于有人大吼了一句:“这人是不是长公主?洪忡历帝的那个遗孤?”
“不是不是!别拍了别拍了!”
跟上来的唐师傅老道地指挥着赶来的景区保安□□现场,并要求检查现场人的相机和手机。
我艰难地抑制自己极力对抗地心引力的嘴角。
他们才不敢将篓子捅给上层人知道!
我就知道他们会拼命地替我闯出来的麻烦擦屁股。
惠兴面色煞白地奔到我跟前苦笑着小声祈求:“洪小姐,有问题可以好好商量。有什么话我们回车上再说。”
我的灵光一现,快速移动到一旁的人身边,取走摆在地上的奶茶洒了几滴到手中攥着的丑衣服上:“呀,穿着脏衣服出席晚上的接风宴,不是给我们国家丢脸吗?惠兴,委屈你,我们只能交换衣服了。”
我将剩下的大半杯奶茶放回原处,仰起头在人堆中搜索它的主人:“不好意思弄倒了奶茶,多少钱?我该赔!”
一个器宇不凡的同袍站了出来:“不用不用,一杯奶茶而已。长公主若是需要,我再请你十杯都不成问题。”
①“意气奢溢但单身无婢从”出自明时期史玄撰写的《旧京遗事》:
“兵民之家,内无甔石之储,而出有绫绮之服……自衫襦中单靴裤,皆有店家可赁。或有吉庆之会,妇人乘坐大轿,穿服大红蟒衣,意气奢溢但单身无婢从,卜其为市佣贱品。上无尊卑等级之差,下有耗财费力之损,富给不可得也。都中妇人尚袨服之饰,如元旦、端午,各有纱、纻新衣,以夸其令节。丽者如绣文然,不为经岁之计,罗裙绣带,任其碧草、朱藤,狼藉而已。每遇元夕之日、中秋之辰,男女各抱其绮衣,质之子钱之室,例岁满没其衣,则明年之元旦端午,又服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