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熟悉完这小段话,身旁的战士就给我提示:“距离敌机五公里,十五秒倒计时开始喊话。”
我赶忙吞咽口水调整呼吸,尽可能地诵读出国家代表人的气势:“哈盆国军机,这里是漾国大长公主洪同恩。你已进入我方防空识别区空域,请立即向我方通报你的机型、国籍、飞行意图和航向,并即刻远离我方领海前沿空域。”
不一会,无线电就传回了哈盆国军机某驾驶员的声音:“围为盒秃普篓谋特腐哩登……”
我已深深陷入“大长公主”这个名号中,愤怒地按下通话键:“贵国军中是无人了吗?同漾国大长公主对话,连个通外语的人都找不出来了吗?既然实力不行,尽早自行远离漾国领空,我自留你国一份国际声誉上的体面。”
对方沉默了许久,一个口音生硬的男声才响起:“我们此行旨在维护国际航行自由。这次部署体现哈盆国持续致力于海上安全,并深化与西海地区伙伴的合作。哈盆国始终站在捍卫航行自由,保障全球战略水道安全的立场上。”
对方专业的话术使从没得到体系化教育的我陷入语塞。
身旁人安慰我:“敌方在模糊正常国际领空航行自由和侵犯我国领空的概念。大长公主,你刚才的发声铿锵有力,做的不错。剩余的部分,交给我就好了。”
他正声呵斥对方:“哈盆国军机Hapen4848号,你方纠结的军机队现已处在漾国领空边界,超出一般海峡过境通行的范畴。我方有权向你方做出必要的反制动作。”
机身伴着他的声落一个斗转,在我反应回来时已经复归了原位。
很快,他又重复了两边动作。
我的生理极限已不允许我分散任何的精力。
身旁人开怀不已:“大长公主,想吐就吐吧。座椅侧面有可密封的呕吐袋,你掀开头盔下半部面罩就可以了。我往后撤点,不会让对方拍到!”
在此刻仿佛我的胃化身善思考的听觉器官,敏锐地捕捉到了我撑开呕吐袋的声响,适时地向上喷射。
我才将袋子封好,身旁人又开启一轮新的反制动作。
他明晰地告诉我,对敌机每多一次迫近缠斗,我们的危险性就更多一分。
但我们赌的,就是哈盆国的人再嚣张也会怕他们群机的出现使载着漾国大长公主的战斗机失事。
他们可不想得到一个完全没法摆平国际舆论的结局。
我们的疯□□作,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哈盆国的机群从视距内脱离对峙,向国际近海上的防空识别区外逐步撤离。
我的旁人声音不住的颤抖:“大长公主,二十分钟,不过二十分钟,我们就成功了!”
又又又又结束一次呕吐的我也难以置信:“我们两个人把入侵的蛮贼赶走了?不会吧!”
我明明头通、眩晕、恶心、喉咙刀割般痛,可巨大的喜悦居然使我轻易地从身体的警报中挣脱出来,盼着再战一场:“全走了?还有没有漏网之鱼,让我们再给他们点好颜色看看!”
我的旁人噗嗤一笑:“大长公主真真不愧是漾人的精神领袖,我们漾人重压之下反而会愈战愈勇的战士基因表露无遗了。”
听见“我们漾人”四字,我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身边人的名字,于是便有礼貌地问他:“很高兴认识你,请问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那人礼貌地回:“我叫秋灿民。大长公主随便怎么叫我都行。”
我想挠挠头,举起手才发觉有头盔隔断,尴尬地拍了两下头顶:“你叫我洪同恩或者洪小姐就行,平时日常被叫‘大长公主’怪别扭的。看你年纪不是很大,开飞机几年了?开得这样好。”
那人“嘿嘿”憨笑了两声:“我二十八岁,从大三上真机到现在已经开了八年战斗机。不过平时训练晒太多紫外线,许多人都以为我三十多了。大长公主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年纪看起来不大的。”
我过去的生活中和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打过不少交道,自是有许多生活经验善认人的。
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我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大诶。”
秋灿民转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才反应过来,我报出了上辈子的生理年龄。
果然人的年纪越大,思维越固化。在这个世界过了十几年,我还是会时不时回归奔三的社畜低色。
不过航天头盔遮挡住了我因心虚腾红的面容,我装出镇定开始找补:“我过了二十的生日。你二十多,我也二十多,咱们差不多大,没毛病。”
这话总听起来没错。
他短暂地沉默了一阵,应了个“嗯”字。
又过了一阵,他严肃地嘱咐我:“大长公主,飞机即将直降,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心猛然一揪,四肢就开始因飞机的短暂悬停拉升发动机突然加强的高频震动而发麻。
短暂地经历屁股被座椅向上硬磴的砸痛感后,极其可怕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我张大了嘴,可恐惧的尖叫声根本无力发出口……
①直升机和飞机属于两种不同的空中飞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