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徐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死亡之刃从男人腰间拔出,随即冰冷匕首渐渐抵在自己下颌,徐瑄绝望闭上眼睛,“是,我从来都是一个蠢人、笨人,所以死之前,给我个明白……黄泉路上,我也好寻真正的仇人。”
“嗯……也行。”男人歪头思考一会,给出肯定回答,他靠近徐瑄耳边,声音轻柔地仿佛在安抚闹腾的孩子,“你听好了,雇我行凶之人乃永宁侯之子,现在你可以安心去了。”
话音落地,大门“砰”地一声剧烈倒地,如银瓶乍破,两人应声看去。
“贼人,放开他。”
沈瑶披着浸湿的大氅,直接冲了进来。由于寒冷,牙齿都在打颤,“官府之人就在外面,你若识相,赶紧束手就擒,否则……”
她越说声音越小,神情也越发不可置信,眼前人虽戴黑面巾,但这双眼睛分明是——赵良大哥!
赵良为什么要杀徐瑄?
沈瑶抬脚近前,正待问询,而赵良脚底一抹,迅速逃离。
“你没事吧?”
“你来做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徐瑄剧烈咳嗽几声,沈瑶蹙眉道:“别说那么多了,先赶紧出去。”
门外救援之人已至,沈瑶让人搀扶徐瑄出去,自己忙翻箱倒柜,将一把银票揣进怀中。
烧什么,都不能烧了钱!
徐瑄瞥了眼她,沉默而出。
大门外聚集了许多百姓,救火的救火、围观的围观,待徐瑄出去后,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将大火扑灭。
幸运的是,大火只烧了前方宅院,四周邻舍并未波及,更无人员伤亡。
兵马司指挥肖阳也来了,他让卫队让人群驱散。
“贼人杀人放火,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肖阳走了过来,看向徐瑄。
徐瑄暗自沉吟会,才抬眸回答,“不知。”
“不知?你最近得罪谁,自己不清楚?”
肖阳抖抖衣袖,眼底闪着疑惑。
“我并未得罪任何人。”
徐瑄避开他探究目光,扫视周围。方才黑衣人逃离,现在还潜藏在黑暗中盯着自己吗?
他后背隐隐发凉。
沈瑶也扫视四周。不过她找的不是贼人,而是魏洛。
彼时大火骤起,四周嘈杂。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她无法坐以待毙。便不顾魏洛劝阻,端起一盆水,就往身上淋。
而魏洛只眼睁睁看着她冲入火海,救人,救徐瑄!
无力的声音在风中嘶吼,而后无情地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可沈瑶听到了,听到了他的“别去,回来”。
但她仍旧进去了,魏洛的声音被抛在身后,现在她平安出来,可夜色中,只剩焦木残烟,魏洛身影早已无踪。
沈瑶忽然心慌。
*
“殿下,奴婢早就说过,女人不可靠,尤其是她那样的女人——”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魏洛停下脚步,泛着冷光的眼眸瞪着刘恒。
刘恒顿时心里一咯噔,吓得忙闭上嘴巴,垂头不语。
可这次,魏洛没打算放过他,“说,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步步紧逼。
退无可退,刘恒抬起头,果断迎上他视线,“殿下既问奴婢,奴婢便犯颜进谏,沈姑娘——”
“算了,你不必说了。”魏洛扭头打断他,“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话,没一点新鲜词,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
刘恒跟在身后,连连点头道:“殿下说的是。奴婢这般腌臜人,如何能评议沈姑娘。”
魏洛冷哼一声,声音仍旧冰凉,但冰凉之外,带着平日不曾有过的僵硬。
刘恒跟随魏洛数十年,如何看不出此时魏洛心情不佳,何止不佳,简直有杀人的冲动。所以这时候,还是不要上赶着讨骂好了。
寒风瑟瑟,呼呼刮过街道,也撩的人衣衫紊乱,魏洛随手解下身上大氅,扔给刘恒,“华而不实,丢了。”
这件大氅是专门穿给沈瑶看的,但现在,不要也罢。
刘恒接过,拿在手中没动。
魏洛便问,“怎么不丢?”
刘恒道:“殿下既不喜,可拿回宫焚烧。”视线扫过手中衣物,他又补充道:“东宫衣物不能随意丢弃。”
“你倒是记得清楚。”可魏洛偏要丢,他看着路边蹲着一个乞丐,随手指着说道:“给他……这是命令。”
乞丐眼眸一亮,今晚算是遇到贵人啦,他头磕地嘭嘭响,嘴里好话连篇蹦出,“公子好人哪!多谢公子,祝公子逢考必登科,娶妇必生子~”
魏洛视线落在他身上,随即笑了,“娶妇必生子?你对人都是这般说道?”
乞丐不明所以,抬眸间满是疑惑,还是刘恒咳嗽几声,将衣物扔给他,大声道:“还不快走。”
乞丐应声而起,刚欲转过身,清脆的女子声音随着寒风飘来,“等等。”
踌躇间,几人都眯眼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