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有人无限甜蜜,就有人满腹忧愁。
徐瑄在同一女人身上,再次吃瘪。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要与沈瑶和离,柳茹就会回心转意。所以当他满含期待拖着受伤的身子回家时,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屋子。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底线。忍无可忍,他跑去信国公府找柳茹。
没想到就看到那一幕。
心爱的女人正在和别的男人苟且。
那一刻,黑云压顶,天崩地裂,盘古挥斧破混沌,顺便也破开他的头颅。
人生二十载,从来没有这一刻,令人感到如此窒息与绝望。
他怒不可遏,破门而入,抡起拳头就往赵廉脸上砸,拳头迸发的力量在他脸上作画,红的、紫的、青的……目之所及,五彩斑斓。
“真是一副优美的水墨画!”
揍完赵廉,徐瑄看向一旁呆呆的柳茹,这一刻千言万语竟化作只言片语,他问她:“这就是原因吗?”
背叛他的原因。
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落,柳茹将头缩在膝盖骨处,久久未答,好似问题不存在。
死亡般的沉默在房中蔓延,蔓延到窗外、天际。
林深日暮,倦鸟归林,沉默变成墨沉,墨一般的黑夜沉沉而降。
“天快黑了,你该回家了。”
木偶似的声音响起,只不过木偶不会流泪,而柳茹却会。
徐瑄也流泪了,喉咙哽咽,他问:“你不回家吗?”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这一晚,柳茹没回去,徐瑄也没回去。
对他来说,没有柳茹的家,不是家~
*
翌日清晨,天光晴好,一早鸟儿就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乱叫。
沈瑶被吵醒了,起身揉揉眼睛,发觉身侧早已无人,怪不得她觉得被窝都凉许多。
碧萝走进来,沈瑶问她:“殿下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卯时。”
“又不用赶朝会,起那么早干嘛?”
嘟囔了一句,沈瑶便起身梳洗,而碧萝照旧铺床叠褥。
整理间,碧萝道:“姑娘,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沈瑶一愣,回过头见她正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好奇与八卦。
心里咯噔一响,她忙道:“不,你别问,我不想回答。”
一看就知是男女那方面的事,她干脆利落地拒绝别人的探究,就算是原主最亲近的丫鬟也不行。
碧萝闻言“哦”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失望,沈瑶赶紧转移话题,问她,“一会吃什么?”
“吃早餐。”
沈瑶:“……”
碧萝继续道:“姑娘,殿下走之前,留下一句话给您:今日腊八节宫里有宴席,让您务必去赴宴。还有要一个人去,不要带徐瑄。”
沈瑶顿时愣住。
这是什么话?
徐瑄还卧床养病呢!
就是想带也带不去呀!
她不由失笑,心里暗骂他小肚鸡肠。
不过说到进宫,她倒想起来一件事,数日前央求贵妃帮赵贤入宫,也不知道办好没有?总不能一直拖着。
沈瑶决定今日先带赵贤入宫探探。
俩人正商量着入宫事宜,不妨院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寒风中似乎有人叫着什么人回来之语。
沈瑶忙起身,推开窗一看竟是妙娘在向她挥手,“阿瑶,快回家,你哥哥回来了。”
*
马蹄踏破寒风,停在沈府门口。
沈瑶掀开车帘,迫不及待冲进大门。
“哥哥,哥哥……”
声音刺破静谧的冬日,连枯枝上的鸟儿都扑腾一声飞向远方。
沈璠洗漱回来,咳嗽一声道:“别叫了,我在这儿呢。”
人白白嫩嫩,胳膊腿健全,看起来不像是吃苦的样子,沈瑶才放下心来,忙近前问道:“哥哥,这几天你去哪了?我们找你好久,都快把京城翻过来了。”
声音里除掉担忧,还有埋怨。
沈璠摸摸鼻子,倏尔叹道:“我在兵马司蹲大牢呢!”
“……啊?”
看着妹妹震惊的模样,沈璠干脆找个凳子坐下来,喝口水接着道:“就在中城兵马司监狱。也是我倒霉,这几天正好赶上东宫抓人,肖指挥怕有人浑水摸鱼,越狱逃跑,就一个人也不敢放,所以就待到今天。”
一时,沈瑶哭笑不得。
沈璠也哭笑不得。
不过,还好,腊八节他回来了,一家人得以团聚。
沈璠起身,来到沈瑶跟前,宠溺笑道:“妹妹,生辰快乐!”
“家人团聚,该是最大的生辰贺礼!”
不远处,魏洛放下窗帘,轻扣车厢,马车朝北驶入瑟瑟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