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瑄瞥一眼她,“粥凉了,等会再喝。”
沈瑶揉揉额角,突然头疼。
这样耗时间,她今晚还怎么赴魏洛的约,于是干脆扯住徐瑄衣袖,径把人带出去问话。
沈瑶问他,“你昨晚打了赵廉,是不是?”
很直接的话,又由于语气说得急,显得像在审问犯人。
徐瑄皱皱眉,不由自主将眼睛移向别处。
他不想与沈瑶对视。
但话还是要回的,只是不答反问:“你既然知道,何必再问?”
没有预料之内的愤怒,反而很平静。
沈瑶有些意外,她没有逼迫太紧,只是微微叹口气,扶额道:“你们之间发生何事,我不问,但你殴打赵廉,我爹让我带你回去,问话。”
一口气说完,沈瑶抬眸盯着他的脸颊,距离过近,她几乎能看到男子下巴上的胡茬。
目光再下移,是他的喉结,在不停地滚动。
沈瑶眨眨眼睛,又将目光上移,正好与他双目隔空相对。
徐瑄低眸冷笑,“所以你是来绑我的?”
声音里有股不服输的劲。
沈瑶摇头,“当然不是,你不愿意去,谁也绑不了你。只是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赵廉毕竟是国公府世子,小命金贵的很,你总得给个缘由。”
苦口婆心相劝。
徐瑄冷冷看着,心内一丝动容也无,甚至不想说话,对于这件事,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刚欲转身离开,他突然想到沈瑶说这么多话,却不问最重要的原因,口口声声只要说法。
电光火石间,他立马意识到柳茹之事或许她早就得知,只是却不告诉他,任由他像个傻子一般蒙在鼓中。
不,傻子还算好的形容,应该是看他笑话。她与自己和离,不就是为了这一天、这一刻吗?
仇恨突然像潮水般涌来,将人理智吞没。
再次将目光锁在她美丽的面容上,徐瑄慢慢逼近她,眼神如刀,“柳茹之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们都知道,只是不告诉我,对吗?”
徐瑄个高,随着他脚步逼近,沈瑶完全笼罩在他身体阴影里。
男子体型的绝对碾压,沈瑶觉得很不舒服。
他步步逼近,她步步后退。
沈瑶仰头看他,抿了抿唇道:“我说了,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我来也只是想请你回沈家一趟,仅此而已。”
“呵,狡辩。沈瑶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总喜欢抿唇。”
“什么?”她忙低头咬咬唇,眼珠子乱转。
徐瑄见状,又笑了,“不仅喜欢抿唇,还喜欢转眼珠。”
观察的真仔细。
哦对了,徐瑄本就是刑部的官,察言观色的本事天生比一般人强,同时伪装的本事也是一流。
在他面前,她其实跟透明人一样。
沈瑶索性抬眸直视他,不,应该说是瞪着他,又问一句,“你到底回不回去?”
“……不回。”
这次回答的很干脆。
沈瑶点头道:“好,我自己回去。”
说走就走,连邓宴都没去告别。
邓宴在厅堂中等待许久,也没见两人回来,遂出门一看,得,又在吵架。
他顿时头疼。
待沈瑶身影消失于红墙间,才走去叫徐瑄,“你气她干嘛?”
邓宴的想法变了,以前他确实讨厌沈瑶,可自从知道柳茹那事后,他觉得沈瑶还不错,起码适配徐瑄。
现在,他打心里希望两人和好。
“子微,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开呢。你给她一个机会,你们重新开始。”
“你想说什么?”
徐瑄说话控制着音量,好让自己听上去像个情绪正常的人。
在邓宴面前,他不想露出脆弱、疯狂的一面。
人总是爱面子的。
邓宴何尝不知,可作为好友,实在不忍看他如此狼狈,遂一咬牙说出来,“我知晓柳茹的事。”
徐瑄不可思议看着他。
这一刻,尊严好似彻底粉碎,碾作齑粉。
他嘴唇嗫嚅着,声音硬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你居然也知道?”
“嗯。不就是男女那些破事吗?”邓宴有些心虚,将头稍低几分,才道:“她只是个妾,又不是妻,别太在意。”
“不,她不是妾。”徐瑄几乎咆哮着打断他,“在我心里,她是妻子。”
情绪变得激动而至疯狂。
邓宴心中一痛,忍不住脱口而出,“可那人是你父亲,你能怎么办?”
……
话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在一个普通的冬日下午,没有丝毫预兆,甚至没有逻辑。
一时,徐瑄呆呆看着他,好半响才找回理智,他问:“你说什么,什么我的父亲?这件事与我父亲何干?”
有那么一刻,脑海中闪过某种想法,但只一瞬,徐瑄立马否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所以他死死盯着邓宴,真就像看死人一般,“把话说清楚。”
但这件事说的清楚吗?
邓宴不断拷问自己,最终轻轻闭上眼睛,咬牙说道:“子微,有些事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我亲眼所见,令尊他,他对……”
还是说不下去。
难以启齿。
“不,我不相信。”
徐瑄声音出乎的平静,如果不是双目一片赤红,如果不是喃喃自语的后退。
最终,徐瑄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