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茹看向他,不禁心惊。
这时,他也抬眸看向柳茹,蹙眉道:“收拾东西回房间,这里我来解决。”
“你想要干什么?”
心跳如鼓,两人皆是。
徐瑄转眸看向烛台,冷冷道:“放火。”
火,是世上最纯粹的物质,能消灭一切罪恶。
柳茹问:“你要烧死他吗?”
“不,杀人有罪,即便他该死。你受了那么多苦,不该再担上杀人这种罪名。”
声音异常坚定。
柳茹看着他,忽地眼泪滚滚而下,不,不能哭,不能再为禽兽流一滴泪。她捂住嘴,默默退后,将时间和空间留给徐瑄。
腊八节这一晚,皇宫除了歌舞宴饮,还要燃放烟花,与民同乐。
亥时,当壮丽的烟火闪耀在京城上空时,徐瑄一把将火折子扔进床帏内。
火很快燃起,火舌肆意飞舞吞噬着房间,劈里啪啦声伴随着浓浓烟雾直冲房梁屋脊。
光与热在两人眼中交缠!
万人空巷,今晚的京城真美、真热闹啊~
*
兵马司指挥肖阳忙活一夜,昨晚燃放烟花,不想京城几处民宅着火,别家倒还好,麻烦的是徐家。
作为曾经煊赫一时的首辅后人,肖阳对徐父很是尊敬。
他问徐瑄,“令尊伤势如何?”
“大火将横梁烧断,不幸砸到父亲腿骨,以后他怕是再也无法行走。”
徐瑄声音低沉,肖阳听在耳中,难过不已。
他拍拍徐瑄肩膀,安慰道:“令尊,多好的一个人啊。谁料天降横祸,不过好在人还活着。”
徐瑄笑出声,“是啊,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两人又闲叙会话,说些处理房屋善后之类。
正说着,沈瑶就循声过来了。
看着四周大火焚烧的痕迹,她很是惊讶,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徐瑄瞥她一眼,“很明显,房子着火了。”
“……呃。”
沈瑶撇嘴,刚想问有没有人受伤,没想到肖阳“咦”了声。
“你不是大栅栏那个女子吗?”
他摸摸下巴,好奇看向她肚子,追问:“不是说怀孕两月有余,怎么看着没啥变化?”
“……啊这。”沈瑶呆若木鸡,一时尴尬不已,不知如何回答,她不由看向徐瑄。
这时候肖阳也反应过来了,一拍脑袋瓜,恍然大悟道:“我说见你怎么那么熟悉,原来那时候你,不,你俩……”
他拿手指指沈瑶,不可置信道:“你们居然是夫妻?”
仿佛见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肖阳啧啧称奇。
而一旁,徐瑄则更将关注点放在沈瑶怀孕一事上,不知为何,自从听到肖阳所言,他忍不住将目光下移,定格在她小腹上。
十分平坦,显然没有怀孕,只是借口而已。
徐瑄目光微微闪烁。
一阵风穿院而过,将燃烧的灰尘掀起半尺高。
下人都提着水桶、扫把陆续来收拾灰烬。
徐母被柳茹搀扶着,也走出来,面色苍白。
她道:“徐瑄,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收拾,晚了让我们娘俩睡哪?”
声音十分尖锐刺耳。
不像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吩咐,更像是冰冷无情的指令。
徐瑄应一声,“知道了,马上来。”
他朝肖阳低头致歉,“宅内事多,便不留肖指挥了。”
肖阳忙点头道:“自然,你快去忙,我也回衙门坐班。”
两人朝相反方向而行,只有沈瑶还站在原地呆愣。
大家都各忙各事,似乎只有她很闲。
这般想着,沈瑶便跑去找徐瑄,见他在挪一根残木,虽人高马大力气足,但木头另一头卡在木缝间,怎么挪也挪不动。
沈瑶于是几步并作一步,上前帮忙。
“咔嚓”一声,是木头断裂的声响,徐瑄无奈看向沈瑶。
……呃,好像帮倒忙了。
她尴尬笑笑。
徐瑄摇摇头,直接问她,“肖指挥刚说的怀孕,是怎么回事?”
就知道他会问,沈瑶咳嗽一声,才道:“都是避刑的借口,我当时受了五十鞭刑,身体刚刚恢复,若再受刑,肯定熬不住——”
“那我受刑前也受了伤,同样也是因为你?”
他直起身子,由于激动身体微微颤抖。
沈瑶顿时愣住。
以前不是没见过徐瑄发火,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明明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旧事重提,竟生起气来。
而且,有些无妄之灾。
一时,沈瑶不知该说些什么,道歉?
正犹豫着,身后脚步声响起,是一个小厮跑过来,挥手大叫着:“公子,好消息,老爷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