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眨一下眼,微波荡漾。
可爱极了。
徐瑄咳咳几声,跟着便道:“阿瑶说的是。”
面容虽依旧冷峻,但语气明显温柔几许。
沈夫人看在眼里,暖在心中,弯起嘴角道:“好了,我只是单纯问问,不要多想。”
几人陆续坐下来。
桌上饭菜已全。
沈瑶坐在沈夫人身边,拿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肘子,放入母亲碗中,殷切道:“娘,记得您最爱肘子,快尝尝看。”
沈夫人有些意外,盯着碗里那块肉,看半天也没敢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夫人试探问:“阿瑶,你是不是在外闯祸了?”
话一出口,沈瑶差点呛住,她擦擦嘴,忙道:“哪能呢。我最近修身养性,半点祸事都没闯,苍天可以作证。”
沈瑶信誓旦旦,但沈夫人眼中怀疑更甚,她面朝徐瑄,慎重问道:“当真没什么事?”
沈瑶也看向徐瑄,摇摇头。
徐瑄笑道:“岳母,确实无事。”
“看吧,我就说没事,您老还总担心来、担心去,和爹一样,天生操劳鬼、劳碌命,福是享不了一点。”
“欸,你这小丫头片子……”
沈夫人作势要敲她。
徐瑄忙道:“阿瑶,好了,别嘴贫了。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一句话让沈夫人冷静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如此。
她扫几眼两人,微微道:“说吧,什么事?”
情绪铺垫这么久,也该露出庐山真面目。
沈瑶面染忧愁,叹道:“今日回家探望公婆,发现二老都沧桑许多,而婆婆近来专心礼佛,下人说已经几日未曾吃饭,瞧着面容实在憔悴。唉,可怜可叹。”
沈夫人诧异,连手里筷子也放下了,蹙眉道:“怎会如此?”
下人忙递上手帕,沈夫人接过擦几下嘴,“之前老爷去探过亲家公,回来还说没多大事呢。”
她看向徐瑄,徐瑄当即接话,“飞来横祸,父亲能保住命已是大幸,不敢奢求其他。但母亲心情很是忧郁。”
一句话点出症结所在。
沈瑶道:“娘您不知,今日我回去,瞧见婆婆几乎老了十来岁,这样下去早晚得憋出病来。”
沈夫人表情更加凝重。
话已说到这份上,她也明白过来,遂道:“那回头挑个好日子,我和你爹再去探望。本来过年期间,也该常走动。”
理是这么个理,但这显然不是沈瑶所求。
她道:“不用这么麻烦。婆母信佛,您不如哪天约她去寺庙进香,驱邪祈福。”
徐瑄也在一旁应和,“阿瑶说的在理,母亲最信这个。”
两人一唱一和,让沈夫人约着徐母去寺庙拜拜。沈夫人有口难言。
沈瑶和徐母合不来,沈夫人亦然。
每次去徐家交际,都是沈老爷挑大梁,她在旁辅助。
现在要她单独约徐母,沈夫人瞬间头疼,以手扶额“哎吆”个不停。
“一定要去吗?”
沈瑶使劲点头:“娘,我相信您可以的。”
继续鼓励。
沈夫人头更疼了。
她道,“阿瑶,我看过几日好像有雪,天气是不是不太好?”
“怎会?”
沈瑶抬眸看天,白云飘飘,凉风拂面,空气中并无潮湿气息。
遂道:“娘,您就别推托了。”
沈夫人瞪一眼她,“你还是不是我亲生的?”
沈瑶掩嘴笑,“这事您应该比我清楚。”
于是喜提一记爆栗。
在沈瑶摸头痛呼中,沈夫人叹道:“罢了,左右也是无事,既如此便一起去好了。”
意思是沈瑶、徐瑄同去。
两人当即表态,愿同往。
敲定沈夫人,徐母那边就很好办妥。
亲家母诚心相邀,不去面上不好看,因此两边约好后日进香。
一切都很顺利。
沈瑶很是开心,而徐瑄却没沈瑶的乐观,反而愈发沉闷,这两日经常独自守着山茶花发呆。
以至于沈瑶一度以为他喜欢山茶,到了“一日不见,茶饭不思”的地步。
可是这些山茶花是要送人的。
傍晚,徐瑄依旧坐在山茶旁边,衣着单薄,沈瑶见了,吩咐人拿件大氅递给他。
徐瑄说道:“谢谢。”
眼里饱含情意。
沈瑶没有说话,只是蹲在山茶旁边,伸手轻抚花瓣,赞道:“好美的花儿,和牡丹一样好看,我觉得山茶就是春日的牡丹。”
她这样评价。
可徐瑄却不认同。
他起身走过去,与她肩并肩挨着蹲下,“牡丹是牡丹,山茶是山茶,两者差异许多,怎么能混为一谈。”
“我只是比喻而已。”
“那也不对。”
“牡丹雍容华贵,山茶虽没牡丹华美,但冬日绽放,胜在清丽孤傲。所以自有其风骨的山茶,不需要牡丹来类比。”
沈瑶微笑,“说得在理。”
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简单的事物也能论个一二三出来。
她遂问他,“那你是不是很喜欢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