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立即接话。
“对对,是这样,大火烧坏横梁,将他腿骨砸坏,以后再也无法行走。”
说着,徐夫人忍不住掩面哭泣。
大师叹道:“阿弥陀佛,施主虔诚礼佛,本应一直受我佛庇佑,但近来家中厄运连连,老衲推测乃宅有邪祟。”
徐夫人大惊,“这,怎么会这样?”
又问:“什么样的邪祟呢,可要做法?”
大师摇摇头,“此邪祟非鬼非怪,乃是活人。”
徐夫人几乎瞪直了眼。
大师继续道:“令郎阴邪体制,天生招引邪祟,尤善祸引至亲。不过我观施主福相,大胆猜测令郎非您亲生。”
徐夫人几乎难以呼吸。
若说刚才她还有所怀疑,那现在完完全全被大师折服。
徐瑄非亲子的秘密,天底下只三个人知晓,她,徐父,还有那个人……
徐夫人忍不住问:“请问大师,我要如何做?”
一张符箓从大师袖中拿出,他道:“将此符箓放在令郎亲生父母身边,届时厄运自会解除。”
徐夫人出来时,腿脚几乎都是颤抖的。
徐瑄见了,刚欲上前搀扶,没想到徐夫人跟撞见脏东西般,瞬间后退。
她斥道:“别靠近我。”
话绝对是应激反应,说出后,不仅徐瑄脸色遽变,连徐夫人亦脸色苍白,似不相信自己说出这般话。
毕竟明面上还是母子,于是她又咳咳几声,解释道:“哎呀,瞧我糊涂,刚才算卦来着,还没走出来。”
脸上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
而徐瑄怔在原地,连一个敷衍的笑都挤不出来。
沈瑶忙上前缓和气氛,“婆婆,您在里面求签吗,那大师是不是很厉害?”
两人边说边走。
徐瑄跟在身后。
徐夫人道:“是,我让大师解签,也解解最近的厄运。”
她一边说,一边眼角朝后瞄,偷偷摸摸,带着害怕和憎恶。
原来在普通人家,还有母亲忌惮儿子的。
倒是十分新奇。
*
从慈云寺回来后,俩人就一直关注徐夫人动向。
符箓在徐夫人手中,假如徐瑄亲生父母还活着,她一定会有动作。
就这么等呀等,直到两日后,徐夫人带上礼物来沈家拜会。
双方夫人见礼后,徐夫人道:“犬子叨扰,实在过意不去,今日恰好无事,特来看望亲家母。”
客套话一说,沈夫人就笑了,“都是一家人说哪里话,女婿住在沈家,我和老爷高兴都来不及。”
……
侍女上过茶水后,刚走出厅堂大门,就被沈瑶拉到一边,偷偷问话。
“你听到她们在里面说什么吗?”
侍女回道:“夫人说明日要去信国公府,又言国公夫人病重,要把家里老山参带去一根。”
“……还有什么吗?”
侍女摇头,“我进去就听到这个。”
好吧,沈瑶直接让她忙去,自己跑去找徐瑄,这次徐瑄倒不在赏山茶,反而在给鹦鹉喂食。
沈瑶道:“你母亲来,怎么不去前厅招待?”
他喂食的手一顿,嘴角笑道:“她应该不想见我。”
沈瑶瞬间没话了,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懂事得让人心疼。
徐瑄又问道沈瑶:“你怎么也不再前厅?”
沈瑶道:“都是些客套话加虚礼,我可应付不来,更何况等你母亲走后,再问也不迟。”
于是两人耐心等候,临近中午时分,就在大家都以为徐夫人要留下吃中饭时,徐夫人反告辞离开。
两位夫人在厅堂可聊不少时间,什么话题能聊这么久,沈瑶不由好奇询问。
这次,沈夫人也没带着偏见,叹息道:“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
“啊?”沈瑶脑袋几乎转不过来,“她一个官眷,吃穿不愁,出门丫鬟婆子伺候,可怜什么?”
沈夫人瞪一眼女儿,哼道:“你这种爹娘疼爱长大的娇娇儿,是不会明白的。”
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沈瑶更好奇两人对话了,撒娇卖萌齐上阵,问道:“娘,您别兜圈子,快告诉我你们都谈些什么?”
“我说要去信国公府拜访,又顺口提到柳姨妈,意思让她和柳姨妈化干戈为玉帛。”
沈瑶诧异,“就这些?”
“就这些。”
沈夫人拢拢袖子,准备离开时,又被沈瑶拽住,沈瑶问:“那她怎么说,答应和解没?”
沈夫人笑道:“自然,经我一番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已经答应同柳姨妈来往,还让我明日去信国公府时,先带礼物送去,表明一下态度。”
刹那间,真相呼之欲出。
沈瑶风一般向徐瑄跑去。
她面色煞白,嘴唇微启说道:“徐子微,我好像知道你母亲是谁了。”
“是谁啊?”
徐瑄虽面色沉稳,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克制的紧张。
沈瑶敏锐捕捉到。
这一刻,他应该是有所期待的,但上天往往不遂人愿。
真相永远是那么残忍,她只是将其揭开,“信国公府柳姨妈,才是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