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榕的床宽大而宣软,晏随把她放下,盖上了被子。
“你别走……”事情虽已过去,但余惧犹在。季榕紧紧抓着他的手掌不撒手,小声啜泣着,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晕湿了枕头。
这一刻,季榕的脸不觉与晏晓重合,激起了晏随深埋于心的过隐秘。他在床边坐下,探过身把她额角的头发理顺,柔声承诺:“睡吧,我陪着你。”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扣住他的手指才逐渐松了力道。季榕闭着眼睛,睫毛阖动,呼吸均匀而悠长。
这是终于浸入了睡梦里。
晏随慢慢站起,半弓着身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啪嗒”的关门声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直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展令文和小方陡然睁开了眼睛,站起来迎了上去:“睡着了?”
“睡着了。”季榕家做了全屋隔音,晏随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展姐,还是麻烦你在这儿守一晚,我怕她到时候惊醒看不见人会害怕。”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展令文把他送至门口,“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晏随出了大门,越过展令文和小方的头顶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始终不怎么放心:“我晚上手机开着,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好的。”电梯门开,展令文把他送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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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榕姐肯定吓死了。”小方不争气地吸了下鼻子,眼眶红红的,心疼坏了。
“先收一收你那廉价的同情心。”展令文收起脸上的客套,转身到了季榕的房门口,一下拧开了门锁。
“展姐,你轻些,轻些。”小方看她动作这么粗鲁,急得要当场跳脚,“榕榕姐刚刚睡着,万一……”她话说一半,扭头见本应躺在床上的季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了身,披散着头发,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抬起的手心上,嘴角挂着神秘莫测的笑。
小方一个没忍住,终于哭出了声:“展姐,我们打120吧,榕榕姐她怕是疯了!”
“小方啊……”季榕半转过头,狞笑中带着疯气,故意压低了发声位置,阴冷冷说,“我有点儿想吃人肉了……”
小方原地一个弹跳,躲到展令文的背后使劲儿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你吃展姐吧,我肉柴,口感不好……”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展令文抱臂靠在门上,眉峰微扬,“占人便宜有意思吗?”
“还不错。”季榕的表情山明水净,显然已经恢复了正常。刚开始的确被吓到了,但坐到物业办公室后情绪就已经平复了。毕竟是小时候经历过绑架的人,一时的惊慌失措是真的,但冷静下来,这小把戏完全不够看。
只是晏随的体温很舒服,手也很暖,脖颈间是清爽舒心的味道,连心跳都令人莫名安心。她一时贪恋,选择了演戏。
“你喜欢晏随?”展令文单刀直入。
“嗯。”季榕很坦率的承认了。
“我以为你对他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喜欢。”
“我也以为。”季榕说,“但就在刚刚,不是了。”
她轻捻手指,下意识地放在鼻间细闻。原来心动的感觉是这样。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展令文有些头疼。艺人恋爱,从来都是个麻烦事儿。
“我也不知道。”季榕放下手把头转向门口,“展姐,很晚了,你回家休息吧!”
“你一个人可以?”展令文还是不太放心。
“小方留下来陪我。”
挂在展令文肩膀上当挂件儿的小方听足了八卦,兴致勃勃地抹了把眼泪和鼻涕:“好的。”睡大豪宅啊,她可太愿意了。
“有事儿打我电话。”
门关上。季榕勾起嘴角一笑:借酒自荐枕席?还真是个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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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季榕在邺郡被人强行告白的事还是经业主的手机传播到了网上。好消息是,因为夜黑风高且拍摄距离远,只能看到三个人起了争执动了手,没有人发现当事者是季榕、晏随和贺峻。
这还是季榕第一次登上当地的社会新闻版面,挂了没两天,就被市中心的爆炸案顶下去了。
季榕倍觉丢脸,老老实实回了横店拍戏。晏随的《戏精》录制顺利,由导师指导过渡到了学员对戏阶段。
冯良组的学员配置是两男一女,最适合演些言情剧的修罗场片段。盛夏作为组里唯一的女学员进行抽签,手气不佳,抽中了经典犯罪电影《低俗小说》的名场面——公寓对峙。
毫无疑问,她需要反串。
“天啊……”盛夏拿着纸条绝望捂着额头,笑容苦涩,“我还真是会给自己上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