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响起窃窃地交谈声，观众们神色各异，惊讶、好奇、不怀好意的目光齐齐射向李季景，等待他的回答。

镜头再次给回李季景，这次，直接怼到了脸上。

李季景没有选择说谎，他认真点了下头，坦然回答：“让了。”

全场哗然。

没歇半刻的弹幕像雪花一样遮挡住了屏幕，一个久未被提及的名字又呈到了台前：

【艹（这里指一种植物）！果然还得是季榕！影帝都能为了她给个十八线让戏！】

【小刀拉屁股，真的是开了眼了！】

【影帝的秘密：我为何屈尊做配十八线？这是什么高能晋江文？！】

【你们就说！[拍桌]这是不是真爱吧！】

【真爱？你指的是影帝还是十八线？我的同人文大触呢？笔给你，笔给你啊！】

……

·

影帝给就这么赤裸裸的承认了让戏，甚至懒得遮掩。

摄像机扫过大众评审团，已有人抬手示意，要求为晏随重新打分，更有甚者现场嚷嚷起了“黑幕”，幸而离着麦远，收音不怎么清晰。

导演在监视器上看着拍摄的画面，绝望地闭眼拍了把额头，心中暗自懊悔——叫你喜欢刺激，看吧，玩儿脱了！

主持人的头瞬间大了，还好有职业素养撑着，面上表情依旧镇定：“季……季景，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李季景在旁边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了话筒：“首先我想说，虽然我给晏随让了戏，但就我看来，他很不错。说句得罪人的，青年演员一辈中，能到他这个水平的，不多。”

“其实让戏这件事在专业演员身上并不少见。我举一个显而易见的例子——”

“老戏骨。现在，不少演技精湛的老戏骨在仙侠、古装、都市等热门题材剧中为青年演员做配，配合度好，拍出来的戏也很精彩，但或多或少，他们都会为青年演员让戏。”

“演员是什么？在一部剧中，演员就是是配合完成故事情节的道具，与一支花瓶、一张桌子没有什么区别。让观众沉溺情节，为观众提供情绪价值是影视剧的根本目的。如果因为炫技而破坏了观感、让观众出戏，就违背了影视剧的初衷，实际上，也是不敬业的一种表现。”

“徐楚小姐一直饰演女主角，可能对此不太清楚。”

观众是外行，听着李季景的解释愈加觉得合理，深以为然地“噢”着点头，认同了他的解释。

风向急转，李季景把“演技不行”的暗箭调转方向，直射向了徐楚。观众们瞬间明白了她为什么提名过多届最佳女演员却都没获奖，原来不是什么评委有眼无珠，而是老头儿101们在负重前行。

“李季景！”徐楚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顿时气急败坏，“我当然知道影视剧拍摄中的让戏。但这是比赛！比赛！比赛不需要考虑观众的观感，用自己精湛的演技打败对手才是根本目的！”

“哦？”李季景笑了一笑，蜷起食指抵住下巴，饶有兴致地问，“你的意思是说让大众评审看八段《飞船》一样的垃圾？”

《飞船》，大聪明庞硕的低分代表作，不出意外，将在节目结束后带着他顺利出圈。

想想刚刚眼睛被□□的致命七分钟，大众评委齐齐绝望捂眼。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短片让他们连看八段，住院都得按工伤算。

为了季榕那个小妖精，李季景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他的风度呢？他的涵养呢？

徐楚的冷静与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虚无，双目通红地从导师椅上站起，抬起的手指直指李季景：“李季景，你……”

“坏了。”一股危险降临的预感直冲头顶，导演当机立断，在耳麦中大喊，“中控，快点儿关了徐楚的话筒！”

下一秒，徐楚冲天怒火随着指责与诘问脱口而出，却被断掉的扩音设备阻隔，只有台上的几个导师和台下前排的几名观众听了个清楚。

“还好还好。”导演狠狠给自己捏了把汗。幸亏他反应快，避免了惨烈的直播事故。

然而这口气尚未咽回肚里，徐楚拍了下出不了声的话筒，一下把它重重坐回台桌上，起身径直离开了导师席，走进了后台。

导演木然盯着空了一个的导师席，心也跟着空了一块儿。

虽迟但到，直播事故它它它还是来了！

“哈，哈哈……”

工作人员瞬间安静下来，惊恐的目光齐齐射向监视器前的导演，在他的周围空出了方圆三米的绝对领域。在逼近节目尾声的时刻，导演还是不出意外地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