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的节能灯在那处亮着,有飞蛾绕着来回盘旋。整个地下车库里似只有他们几个,说话都带着回音,但晏随还是预感着反常。
“怎么了晏哥?”小朱一脸疑惑地把头探出车窗,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
“我刚刚,似乎听到了快门按动的声音。”
话音刚落,小朱立刻从车内冲出,朝着那处遮蔽的墙角跑去。
晏随的预感很准,下一秒,一个头戴鸭舌帽、捂着口罩的黑衣男窜起,背着长镜头的单反相机顺着车库入口拔腿就跑。
“站住!”小朱轻松越过护栏,飞速逼近黑衣狗仔。转过圆角之时有车从入口驶入,发出尖锐的“嘀嘀”声,他下意识地贴墙让行,黑衣人趁机跑远了。
“窝艹!知道这是地下车库吗,在这儿追逐打闹?想死换个地方,不耽误你早投胎!”车门打开,谢南尧的小助理骂骂咧咧下了车,冲着两个跑远的背影比划了半天,一扭头整个人吓得跳了起来,“晏,晏老师?季老师?”
“谁?”谢南尧原本还在打盹,闻言一起从车上下来了。
季榕旁若无人的与晏随十指紧扣,靠在他的怀里给谢南尧翻了个白眼。晏随客气地冲他点了下头:“大约是个狗仔。”
“狗仔?”谢南尧目光转向小助理,“你一起跟过去看看。”
“哦哦,好……”小助理可不愿在这时候面对晏随,忙不迭扭头也顺着车库入库寻去了。
“怎么样,好些了没有?”谢南尧给司机示意把车开走,自己从入口的斜坡走向了晏随和季榕。白天的事儿是他害了晏随,谢南尧至今都觉得尴尬,不敢正视他。
“没事儿了。”晏随看他走近,手上的绷带明晃晃地,两根指头捆得似甘蔗。他伸手指了一下他的伤处,“你呢?问题不大吧?”
“哦这个啊!”谢南尧大喇喇走到他面前,晃了晃那两根木乃伊手指苦笑,“抹药了,今晚包扎一下,明天就能撤了。”说罢,谢南尧忽然立正站好,郑重给晏随鞠了个躬,“晏老师,对不起,今天差点儿害你受伤。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打算害你,我不会自己出现在那儿,更不会选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
谢南尧的诚恳令晏随感到意外,他以为这么眼高于顶的人会不屑于解释。晏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也别太自责了。”
“还有……”谢南尧的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把一道折成三角的黄符递到他面前,别别扭扭地扭着头,红了脸,“我刚才去大师那儿求平安福,一块儿给你求了一道。”
啊,这……
晏随犹豫着没有接。
“很灵的!”谢南尧以为他不信,赶忙掏出手机来给他看自己压在手机壳里的那道,“大师开过光的,我都随身带着。”
小小年纪,还挺迷信。晏随笑着伸手去接:“谢谢!”
手指还没碰到,就被旁边的季榕一把夺了过去:“那真是谢谢你啦!我回去找个漂亮的荷包,帮他装起来。”
“哎你……”谢南尧正要反对,小朱和小助理顺着车库入口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们身边。
“晏哥,人跑进小区就不见了,估计藏在了哪个花坛里或者石头后面。天黑不好找,要不要去查一下物业的监控?”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季榕手里攥着那个平安福好奇地来回看,不以为意道,“爆出来大不了就承认。不过是谈恋爱,又没有触犯天条。”
对面《暮朝辞》的男一号谢南尧脸绿了。
“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论是《凤凰台》还是《暮朝辞》。”晏随安慰地对谢南尧说,“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
季榕和晏随刚进门,她就把手里的平安符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哎……”晏随看着那黄澄澄的符纸失笑,都没来得及摸上一摸。
“谁知道他给了你个求什么的?”季榕可不信他这突如其来的良心发现,“没准是那种邪门的东西拿来吸你气运。别以为我吓你,圈里好多人养小鬼古曼童。”
“小方最近又关注了些什么奇怪的八卦公众号?”晏随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季榕跳起来亲了他一口。
“不知道,但那些八卦还都挺有意思的。”季榕哈哈笑着,转身进了浴室,“我先去洗澡。”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出哗哗水声,季榕哼起了歌,气氛欢快。
晏随因为偷拍而略显沉重的心情瞬间被治愈,也跟着那歌声一起变得轻快。他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