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导当时都已经绝望了。极为看重的男二塌房塌得猝不及防，临时换角几乎已成定局。脑袋里计算器按得冒烟，成本损失、档期延误，每一项都让他头疼欲裂。

他都已经想好磕头谢罪的姿势了，没想到舆论突然逆转，庞硕因为造谣直接被封了号，以他人之矛攻其之盾，简直神来之笔。

副导演试试探探探过头来：“导演，接着拍吗？”

“拍啊！你知道这一天的费用有多高吗？”林导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挥挥手示意众人：“各部门准备，抓紧时间！今天务必把落下的进度补回来。”

拍摄重启，所有人再次进入忙碌的工作状态，唯有林导在监视器前片刻失神，思维跑出了八里地。

这半天的经历可谓惊心动魄，季榕却轻轻松松化险为夷，她身后究竟是多大一座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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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榕姐，你真厉害，连这种事都能摆平！”跟着季榕从房车上下来，小方满脸崇拜，却也不由担忧，“但咱们点着华南、陈丰源的名字爆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吧？”

“本来就塌了一半的主了，我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季榕轻描淡写道，“再说了，我又不屑跟这种人合作，怕什么！”

两人说着走向片场，路过小树林时迎面飘来淡淡的烟味儿，季榕隐约听到有人在交谈，声音透着股子熟悉。她眉头微皱，脚步稍顿，伸手拦住了小方。

“行哥，你说咱这剧不会也跟着翻车吧？”林子里树荫正浓，小助理拿了把扇子给路行扇着蚊子，随口问道。

“翻车？这点儿小事儿我都能摆平，她背后的人手眼通天，不至于。”路行斜斜靠在树上吐了口烟圈，忽然想到什么，贱兮兮地碎嘴道，“她跟章潮竟然不是恋人，真是没想到啊！你说俩人会不会是母子？后妈？不对，章发如果离婚肯定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小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大头鬼。

季榕远远瞧着路行，是越看越讨厌了。

“你说他爸什么时候才能破产？”这破戏，她是真的一天都不想跟他拍了。

“不，不知道啊！”小方愣了愣，忽然兴奋攥拳，“榕榕姐，你不会是想让路家破产吧？”

“我哪有那本事。”季榕恶向胆边生，却也只敢随便想一想过过瘾，叹了口气，“一个企业破产，毁掉的将是多少个家庭的生计。”

但有仇不报，却也不是她的风格。

“小方啊！”季榕迈步向前，眼神瞟过不远处的路行和助理，扬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请全剧组喝奶茶。记得给路少多加份儿啵啵，堵上他的嘴。”

“好嘞！”小方冲路行扬了下下巴，扭身跑走了。

路行这才发现季榕就在附近，浑身的寒毛瞬间支楞起来，跟着抖了三抖。

“咳咳咳。”他被呛得一阵剧烈咳嗽，尴尬地把眼神瞟到半空处，顿时心生惭愧，耳根红得近乎滴血。

开这么下三滥的玩笑，还好巧不巧被当事人听去了，若被传扬出去，路家老爷子怕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

好在季榕并没打算真的计较，冷笑着从他面前过去了。路行做了亏心事，嘴角抽了抽，胳膊肘攮了下旁边的小助理，忍不住小声嘀咕：“你说她是不是想趁机毒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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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榕还没打算跟他同归于尽，毒死路行什么的更是不屑，但蛇打七寸，让他不痛快一下的能力还是有的。

第二日，展令文在海阳订了最贵的西餐厅，与《凤凰台》的制片人共进午餐。

醉翁之意怕是不在酒。制片人一顿饭吃得战战兢兢：“展总啊，其实不用这么客气，您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就行了。”

“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聊不清。”展令文放下刀叉，拿起帕子擦了下嘴角，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心如死灰来形容，“既然您开口了，我也就开门见山了。王总，我今天来是为了与您商讨《凤凰台》的番位问题，季榕要求一番。”

“叮当”一声，制片人手里的钢刀脱手，砸在了釉质洁白的陶瓷盘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展令文，好半晌才消化了这一要求，怔怔问：“当初合同上说的是平番，季老师也答应了啊！”

“其实榕榕平日里也不计较这些……”展令文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显得有些无奈，“谁知道路行那个碎嘴子又怎么惹到她了。麻烦。”

果然，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季榕是头顺毛驴，你跟她好言好语，一切都好商量，但真若触碰到了逆鳞，她也敢豁了命跟你对着干。

制片人叫苦不迭，综合对比了一下季榕和路行的难搞程度，决定把这烫手的山芋直接扔给路行一方。先撩者贱，谁让路行先嘴欠呢？

硬着头皮，制片人又找上了路行的经纪人。

宴无好宴，经纪人看着被钢刀砸碎一角的白釉瓷盘欲哭无泪：“王总，当初合同上说的是平番，季老师也答应了啊！”

制片人恼羞成怒：“那你问问他没事儿惹季榕干嘛？！”

经纪人终归矮制片人一截，灰头土脸的去找路行探口风了。

身为圈内数一数二的资源咖，路行自觉并不比季榕矮上一头。听完经纪人的话后顿时怒了，冷眉一挑，火气也上来了：“她要一番？我还要一番呢！”

得，俩人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