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随不喜欢跑车,年前刚买了一辆大G,还没来得及开几次。
季榕本想上副驾,刚拉开车门就被章潮提溜着后衣领上了后座。
“晏先生……”
章潮刚张开嘴,被季榕伸出的手毫不客气地捂住:“现在开始,谁说话谁是狗。”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车轮摩擦着柏油路面,风鼓噪着划过窗上的玻璃。
连音乐都没有,季榕看了看章潮又看了看晏随,属实是有些尴尬了。
她正在思考着要不要食言提个建议,章潮一笑,从脸上拿下她的手抓在了掌心。
下一秒,晏随“汪”了一声:“章少,麻烦把你的手从我女朋友的手上拿开。”
季榕:???
她震惊的目光刚转向晏随,一旁的章潮也跟着“汪”了一声,示威似的冲他展示两人的对戒:“晏先生,榕榕是谁的女朋友你说了可不算。”
季榕一把甩开他的手,伸出手指指着他无声警告。
晏随:“汪,那可真巧,你说了也不算。”
章潮:“汪,我敢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你敢吗?”
晏随:“汪,朋友关系也没什么好公开的。”
章潮:“汪,你敢不敢?”
晏随:“汪,我……”
“住嘴!”季榕忍无可忍,终于开口,“你们两个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吵什么吵?幼不幼稚?”
章潮又想开口,被季榕一把拦住了:“你歇一歇吧!我脑袋疼。”说罢,扭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海风湿冷,季榕在院子里吹了半晌似有些着凉,头隐隐泛疼。
身边的两个男人终于清静了,却还有人并不想放过她,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季榕皱着眉头接听,传出小方慌慌张张的声音:“榕榕姐,你快回来吧,我要拉不住了!展姐现在在天台!”
她神色一凛,果断地说,“晏随,把车停下,章潮,你来开。”
·
晏随是不能开车超速的。他如今正红,违法的事情一出,前途尽毁。但章潮无所谓,反正他都是交警的老熟人了。
三个人罕见的达成了一致,晏随迅速靠边停车,章潮上了驾驶座。
然而他们算准了一切,唯独忘记今天已到了返程高峰。才刚上高速,车就被堵得开始龟速爬行,等季榕三人爬上邺郡楼顶天台的时候,展令文都快冻噶了。
物业经理跟季榕是老熟人了,碍着从前的恩情咬着牙愣是没有报警,丝滑地跪在展令文面前紧紧搂着她的腰痛哭流涕:“妹子,你这是何苦呢?我老婆跟人跑了,孩子还不是亲生的,我都挺过来了,你这点事算什么?”
“再说了,这23楼啊,人跳下去‘啪叽’一下就摔成肉饼了,那得多丑啊!吃药怎么样?或者割腕儿?你这么好看,死也得死得漂漂亮亮的啊!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还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要养……”
小方和王蔷见三人一起上来,先是一愣,转而齐齐向他们扑过来,宛如看到了救星:“你们可算是来了,再这么下去,怕是真的要上社会新闻了!”
过年的热闹是真多啊,这么有节目,他们怎么不凑合凑合给春晚出一个?
季榕向来不把展令文的威胁放在眼里,但这次不一样,她此刻正挂在天台的护栏上。
冲动是真的会战胜理智的,她不敢赌。
季榕叹了口气:“展姐,你下来吧,这次我保证听话。”
“保证?!”展令文冻得嘴唇发紫,冷笑着狠狠擤了把鼻涕:“你还保证要澄清你和晏随的绯闻呢,结果呢?”
季榕心累扶额:“我真的澄清了。”
“怎么澄清的?”不说还好,一说展令文更愤怒了,“拿跟章潮的绯闻来掩盖?还让狗仔直接把三人修罗场名场面给现场直播了?!”
季榕尴尬地笑了下:“我要说我也没想到会越搞越复杂,你信吗?”
“我信你个大头鬼!”展令文像头疯了的母狮子,吼道,“今天咱就彻底来个了断,要么你正儿八经的澄清,要么我就从这上面跳下去!”
“好,”季榕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立刻直播,直播行了吧?”
手机屏幕亮起,她刚打开直播软件,李季景的视频通话接通了。
季榕满脸疲惫:“你找我又有什么事儿?”
李季景还没意识到事态的紧急,喜滋滋跟她说:“不愧是我闺女,万人迷!”
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整这些有的没的。
季榕“呵”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扣了电话。
邺郡的天台还从未如今晚这般热闹过。
物业经理兢兢业业的拖拽着展令文,生怕她一个不留神真跳下去。王蔷一如往常的远程指挥着唐珊引导舆论,掩着听筒挡住呼啸的风声,扯着嗓子吼得声嘶力竭。晏随走到展令文旁边做补,谨防物业经理一个想不开跟着一齐跳下去。章潮插着手站在挡风处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