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榕从腕上褪下她最珍惜的那串粉水晶递给云瞳,声音带着谨慎的请求与恳切:“木石不分家,我知道你鉴木同样厉害,你帮我看看,这是不是上了年岁的老紫檀?”
那条串子的中间突兀地嵌着一颗木质的佛珠,使一条粉粉嫩嫩的少女怀春链显得颇为不伦不类。
云瞳犹豫着从她的手里接过串子看了半天,终于松了口气,得以以实相告:“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想告诉你了,这种染色且浸过人工香精的榆木对身体十分不好,如果不是非戴不可,就不要戴了。”
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一团,季榕疼得脸色惨白。她颤抖着手拿回那条串子,手指在佛珠上摩挲着,扯动着僵硬的嘴角想要笑一笑,却失败了:“你说,这不是紫檀?”
“不是。”云瞳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虽不知道为什么这颗珠子对她如此重要,却还是诚实的回答了她,“这就是颗十分普通的榆木疙瘩。”
“呵。”季榕紧紧将珠子握在掌心,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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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紫檀佛珠,可以驱邪避凶、祛病延年,给你。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紫檀佛珠,可以驱邪避凶、祛病延年,给你。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紫檀佛珠,可以驱邪避凶、祛病延年,给你……
季榕忽然睁开眼睛,从沙发上惊坐而起。
“把你弄醒了?”晏随手里拿着毛毯半盖在她的身上,弯着腰,声音温柔,脸上划过一丝歉意。
“没有。”季榕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有气无力地回答,“只是做了个噩梦。”她不欲多说,岔开了话题,“你试镜结束了?”
“结束了。”晏随在她旁边坐下,随意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笑着说,“大约定了。”
“是吗?恭喜你。”季榕下意识抽回了手,心不在焉地回答。
晏随看着空了的掌心一愣,隐隐感觉似乎有什么变了。他俊眉微蹙,立刻发现了反常:“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季榕抬眼,一瞬不瞬盯着他看了良久。梦里的感觉是如此清晰,痛苦、绝望、希冀似乎都触手可及。而当梦境与现实颠倒,眼前的人却已无法与梦中的少年合二为一。
“你……”季榕沉吟不语,最终转了话题,“你妹妹来过了。”
“晏晓?”晏随意外,脸上露出细腻又温柔的笑容,“她一直是你的小迷妹。看到你是不是很高兴?”
“并没有。”季榕抬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半蜷着腿靠在沙发上,苦笑着说,“她说现在不喜欢我这种资源咖,已经脱粉了。”
晏随一下就猜到了症结所在,不悦道:“想必是汪伶伶又跟她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告诉过她许多次不要再找汪伶伶,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一直阳奉阴违。”
他的心中不由生出满满的歉疚,拉过季榕搂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晏晓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对不起。”
晏随的怀里很温暖,宽大的手掌总是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季榕抬起手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些惶恐和不安瞬间就消失了。
“没关系。”她把头靠在晏随肩膀上摇着晃了下,虽然犹豫,却还是回抱了他的拥抱。
或许里面有什么误会,或许晏随亦有难言之隐。季榕成功说服了自己,双手穿过他的腰侧紧紧搂住,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你帮我去取个东西吧?”
“好。”晏随拍拍她的后背站起身,弯腰去拿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
“就在家里。”季榕笑了笑,顺手往卧室的方向一指,“我的水晶串子放在卧室的桌子上了。”
她的左手腕上空空如也,只有那棵红色的生命树枝繁叶茂、蓬勃旺盛。
“等我。”晏随低头在她头顶落下一个轻吻,抬步走向了卧室。
季榕腿上搭着毯子,目光落在他离开的背影上,一刻都没有转移过。她看他弯腰在桌子上的几个串子里挑了挑,提起那串粉水晶仔细打量了片刻,盘放在掌心转身走出卧室,朝她走近。
季榕心跳如鼓,不由攥紧了手指,将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是这条吗?”晏随走到她身边坐下,拉过她的左手过去,认认真真把那条串子缠在了她的手腕上。
“你,有没有什么疑问?”季榕生硬地挤出一抹笑容,声音颤抖着几乎找不准自己的声线。
“没有啊!”晏随抬头,意外发现季榕脸上的表情怪异,无法解读。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想了想又把她的手拉过来扣住,目光落在那条如蛇般盘绕的粉色链子上,问,“这条水晶串子中间为什么串了一颗木头珠子?有特别的寓意吗?”
他没有等来季榕的回答,抬头的一瞬间,一颗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落,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晏随似被烫到一般抽回了手,看着季榕愣在了当场。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