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榕面露难色,片刻后她下定决心点了下头:“听说了一点儿。大哥不肯告诉我全貌,但我想应该很致命。如今我大概理解了你为什么会一直待在亚文,毕竟糊才没有曝光的风险,而曝光,可能意味着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
晏随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咖啡杯上紧绷出青筋的手骤然放松,脸上冷凝的表情散开,笑出了声。
“是啊,我曾以为过去已经与我彻底隔离,但实际上它如附骨之蛆,令我夜夜不得安枕。”晏随点头,“好的,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话题终结在了此处,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咖啡厅里的音乐充斥在四周。
晏随不由把目光落向窗外,那些靠在一起刷手机的慵懒午后,那些毫无意义的絮絮叨叨,似乎已变成了他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回忆。
沉默中滋生的尴尬令季榕无所适从,她缓缓站起身来微微颔首:“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榕榕,”转身的瞬间,晏随忽然转头,“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有了天天?”
季榕的背影刹那震朱,随即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是啊,因为我有了天天。”
她自小孤独,缺少陪伴,记事起便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希望这世上有一个人,可以永远陪在她的身边。
章潮是她自小选定了要共度余生的人,却也在权势财富面前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她。
她以为晏随会不一样,甚至为了把他留在身边做了不少错事,可自始至终,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天天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直到他的出现,她才意识到,唯有血脉才能将两人紧紧困绑在一起,直到时间尽时。
爱情终有尽时,然山花依旧。
季榕心中涌起愧意:“晏随,对不起。”
所有人都以为是晏随辜负了她,可只有她知道,自己才是最先放手的那一个。
铃声叮当,门开又合,季榕先行一步。
咖啡厅里此时很空荡,晏随呆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季榕匆匆离开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真的是时候该放弃了。人总会被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牵绊,爱情在生命中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不过是不再时刻有一盏灯在等你回家,也不再有人在你艰难之时永远陪在你的身旁。
人生的意义远不止于此,他有梦想、有追求、有家人,不是非一个季榕不可……
可是,又怎么会不是非她不可呢?
心似针锥,唯有闭目深呼吸才能压制住痛苦。桌上的手机突兀震动,他倏然睁开眼睛,有新消息收到。晏随随手划开屏幕,信息内容令他满脸错愕——
那个他拜托给龚超,自己都没抱希望的事情竟然真的有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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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沉寂,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的轻响。天天在安全座椅上玩儿了一会儿挖掘机,渐渐陷入沉睡,小脸蛋儿贴在了窗边。季榕坐在旁边闭目养神,小方在副驾驶上呼呼大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右后方突然窜出一辆银色的五菱宏光,方向灯未亮便直直插到了他们前面。小张急踩下刹车,方向盘□□躲过对方的突然减速,轮胎摩擦声刺耳,一辆双挂的货车按住长鸣的喇叭擦着他们的车身惊险驶过,身后急切的鸣笛声连成一片。
“卧……”被从睡梦中甩醒的小方被安全带勒出一阵猛咳,下意识地记着车内还有牙牙学语的幼童,艰难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国骂。
季榕同样被勒得胸口生疼,心脏狂跳着去检查旁边的天天。万幸他睡在儿童座椅里没有受伤,惊醒后嚎啕大哭。
“对不起,季小姐。”小张被吓得冷汗直冒,与死神擦肩的恐惧后知后觉爬满了后背。
“前面那车疯了吧?”小方指着行远的五菱宏光狂骂,“在高速路上别车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咱们有行车记录仪,报交警抓他!”
小天天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张开双臂挣扎着要让她抱。季榕心软地想去解安全带,手指一犹豫又停下了。这样的危险在高速上时有发生,谨慎些总是好的。
她罕见地开了动画片给天天转移注意力,果然,片刻之后,小家伙沉浸在了工程车的世界里,忘记了找妈妈。
小张和小方还在等待着季榕的回复,她略一思忖,摇了摇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