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中的王蔷急不可耐,听起来颇为着急上火。小方不敢怠慢,双手恭敬地递上了手机:“榕榕姐,蔷姐。”
季榕的手机来电太多,左右都是询问晏随情况的。她懒得啰嗦,直接设置了全部拒接。王蔷找不到她,只能去找小方。
季榕拿过手机按了免提:“蔷姐。”
“终于找到你了。”王蔷隐隐松了口气,“我劝晏随出来否认,晏随不愿意。他只听你的,你帮忙劝劝。不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14岁之前的案子,肯定全都封存了,不可能有证据!”
“他不能否认。”头又隐隐疼起来,季榕抬手抵住额头揉捏着,“我找到了这个案子的受害人,他告诉我,有证据。”
有证据却没第一时间放出来,势必是在等待晏随否认,再给他致命一击。
电话中是长久的沉默,只听到王蔷沉重的呼吸声。良久之后,她似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做实了猜测后,心中大石落地的叹了口气:“竟然是真的……”
“不是网上写的那样。”季榕笃定回答,“晏随虽是施暴者,却也是受害者。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他清白。”
□□、猥亵儿童,这样的犯罪分子对晏随做了什么可想而知,她绝不能让事情被曝于天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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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如末日邮轮,登船的幸运儿们眼见洪水滔天,下一秒即将把他们再度淹没。
躁郁的空气如被晒干的稻草,只要出现零星火苗,就会荒火燎原。
“晏哥,还去豫章新府吗?”小张从门外探进个脑袋,战战兢兢的问。
“不去了。”晏随颓然坐在沙发上闭目仰头,心中乱得似理不清的麻线。
“嗡,嗡——”
设置过白名单的手机传来振动的声音,他睁眼看了眼桌上的来电显示,竟是亚文的张总。
晏随犹疑片刻,接听了电话。
“小晏啊,好久不见!”张总昊天幸灾乐祸地问,“飞黄腾达的感觉不错吧?”
晏随被噎住了,半晌才回:“还行。”
“网上的消息我看了,与其闹到大白天下的这一天,还不如在亚文老老实实的做个十八线。”背景音里依然是他最喜欢的《夜上海》,留声机中周璇的靡靡之音使人宛若走进光怪陆离的十里洋场。张昊天兴致勃勃地跟着哼唱了两句,得意地问:“要不要我帮你澄清两句?既然我敢签你,说出的话当然也有点儿分量。”
“不必了。”晏随知道他是善意,却仍旧选择了拒绝,“这事儿我会看着办。”
张昊天显然没有猜到他会拒绝,洋洋得意的劲儿戛然而止,数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气急败坏道:“晏随,你脑子瓦特了?!知不知道事情可大可小?暴力伤人,如果当时你不是未成年,早就被判定为劣迹艺人了!你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知道吗?软封杀随时随地会来,等到被封杀的那一刻,一切都来不及了!”
晏随甚至听到了他跳脚拍桌的声音。
张昊天是个好人。
如果别人听到这句话从晏随嘴里说出来,一定会哈哈大笑着指着他问一句——你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但晏随却很清楚,张昊天是一个好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好人。
那时他初初入行,凭借处女作获得了一众经纪公司的青睐,将他视作明日之星。
导演清楚他的经历,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张昊天。
【小晏,你天赋卓越,本应该有更好的机会。但你之前的经历是短板,如若被发现,不仅会影响事业,还有可能面临巨额的违约赔偿。昊天是我的朋友,我已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告诉了他。他愿意帮你隐瞒过去,承担风险。】
隐瞒过去,承担风险。这八个字是晏随当时最迫切需要的,正是因此,才在无数橄榄枝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名不见经传的亚文。
只是后来,张昊天变成了人人厌恶的黄世仁,他也忘记了初衷,想要光芒璀璨地人生。
“张总,谢谢您。但还是算了。”重启的回忆让晏随再次记起了昔年张昊天对他的关照,虽然最后事与愿违,两人奔向了各自的方向。
“你。”张昊天哽住,几乎可闻地叹息一声,“晏随,我是过来人,才想劝你一句,人还是要先考虑自己。”
“我没法只考虑自己。”晏随释然笑了,“张总,改天请您喝酒。”
“你呀……”张昊天惋惜地喟叹着,强装高傲地说,“先说好,我可不喝地摊货。”
“好。”晏随郑重挂了电话,这一刻,恩怨尽释。
“呼。”晏随挂了电话,仰靠在沙发背上,手背遮住眼睛闭目沉思。事情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咚咚咚”有人敲门,他抬起头来,看到今日莫名请假的季榕竟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