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下后，余小小对两个小女孩道：“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个捧着花回来的小女孩说：“我叫夜莺，主人给取的名字。”

余小小一愣，但也没多意外，毕竟在看到她这张脸的时候便有所怀疑，只是猜测被证实了。

于是她又说：“噢，会唱歌的夜莺，好名字。那你主人呢？”

小夜莺：“余。”

“yu？yu什么？”

夜莺抢答道：“没有名字，就叫余。”

“……噢，哪个yu啊？”

面前的火堆噼里啪啦的响着，余小小望进夜莺的眼睛里，她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余生的余。”

夜莺用随手捡来的小木棍戳了戳火堆，这一幕和当初在野外时莫名的重合了。只不过这一次，她们在一间能遮风挡雨的房子里。

身边还有两个小孩。

几乎与夜莺说出“余生的余”的同一时刻，余的手上沾了些雪，在室内的高温下融化成水后，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余。

夜莺注意到她的动作，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却被小夜莺眼疾手快的拍开了。

夜莺：“……小气吧啦的。”

小夜莺傲娇的仰头看着夜莺，像是在宣示主权。

余小小看乐了，夜莺小时候就这么有占有欲啊。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巧呢？余和夜莺又是什么关系啊？余最后是不是……

余小小不敢去细想，只紧紧的盯着火堆。

等到噼里啪啦的火燃尽了最后一丝光芒，散发出最后一丝热量，外面的雪也停了，静悄悄的。

“其实她就只会写那么一个字，”夜莺躺在临时打好的地铺上，对坐在小板凳上的余小小说，“因为她娘只教了她写那一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夜莺想和余小小讲，曾经也有不少人来到过她的幻境，但只有余小小，让她觉得是安全的，这种安全基于，她愿意出手帮她的余。

“……为什么呢？”余小小搓手的动作一顿，隐隐约约猜到什么，“我看着这两个孩子好像都不超过十岁的样子，她们的家长呢？为什么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嗯，”夜里太冷了，冷得夜莺声线都有些抖，“余的娘在余三岁的时候就不要她了。也不知道是去外面谋生还是说已经……”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原本平躺的身体转了个身，背对着余小小，说：“好冷，我先睡了。”

“好，晚安。”

“嗯，姐姐晚安。”

是夜，周围寂静无声，本来便没有睡意的余小小听到几句小孩子的耳语。

余小小迷迷糊糊间靠近主卧，房门有些寒碜，门上有不少的破洞。

“……他们打的吗？”

余小小听到小夜莺这么说。

“嗯。”余的声音轻轻的，“那两个姐姐帮了我。”

“哦。”小夜莺抚上余的脸，“疼不疼？”

余抿着唇没吭声。

但下一幕让余小小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小夜莺触碰到的位置凭空发着幽蓝的淡淡光点。

余小小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胳膊。

不是梦吗？不是梦啊……

小夜莺的法术持续了将近三十秒，才收回手，又问：“好些了吗？”

余点了点头，往小夜莺的怀里钻。

直到两个小孩的呼吸平稳，余小小都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夜莺没有骗人，是不是夜莺每句荒诞的话都是真的？夜莺没撒过谎，一直以来都是余小小不相信罢了。

亲眼所见，现在还能不信么？

不能。

夜莺真的是妖怪。

可能她说的就是真的，她是一只修炼百年的梅花小妖……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余小小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想起夜莺问自己害不害怕，是担心自己会远离她吗？其实余小小好像并没有那么害怕。

心里更多的想法仅仅是四个字──人妖殊途。

人妖殊途。

短短四个字，占满了她的所有思绪。

无论是师父还是朋友还是说……任何什么关系，她们皆是殊途。

余小小来到夜莺身边，很乱，心里乱糟糟的一团，她瞥了熟睡的夜莺一眼。

无声的问：你是妖，让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