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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安宁土城的路上,惠京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祢上身上有股邪气,而悦擅浑身正气,若能由祢上来为悦擅守阵护法,会是怎样?
可惜若是悦擅知道祢上干的那些事,多半要把他当成妖孽收了。惠京又想,若是祢上为他护法,他会不会心软放祢上一马,对炼化十二妖兽之事既往不咎?惠京也许还可以去帮忙说说情。
于是在途中,惠京一直望着祢上,把一句话在心里憋了千百遍——“前辈,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你可以去帮国师守阵吗?”
祢上则两手交错枕在脑后打盹,睡得很香。他身上的每一处好像皆有扎人的荆棘,一想到他清醒时,总以阴暗甚至略带恶意的目光打量尘世,惠京便觉得遗憾。
他眼中的世界一定很糟糕。
惠京望向祢上的心口,突然产生了几分好奇。
在幻象里救起他的祢上心口有一道伤痕,真正的祢上有吗?那幻象实在太过真实,可是,他此前从来没有见过祢上的伤痕,为什么会在幻象中出现?
“雨停了。”这时候,阿黎说道。
惠京将手伸出窗外一探,果然,此处没有再下雨了。他又掀开车帘回看,厚重的黑雨仍然笼罩着身后的皇城,一片乌糟糟之相。
惠京喃喃:“厉渊是冲着京城来的么?”
“不太像。”阿黎摇首说道,“如果是冲着京城来的,悦擅早和他动起手来了。”
是试探?还是像在山镜时那样,用一场雨滋养世间奇兽,惑动它们造反?
惠京眉头紧锁,但即便是万分着急,他们也只能在侧面相助,但愿国师已有妥善的对策。
他想罢,继续翻阅起了袖中藏着的五行伏妖术。
待他翻完了第十章,安宁土城也终于到了。
安宁土城在穹疆的最西边,临近胡山铺,与隔壁和泽国接壤。整座城池以黄土、碎稻草围造,历经百年仍然风雨不摧,夫子还曾与惠京讲过:此城中百姓十分团结,朝廷数争不下,造成了一个无人管辖的局面。
这地方,历代君王都曾因它头疼。
“我先下去看看。”
遂愿坊的马车停在城外,惠京没想到自己刚一下去,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小兄弟,是你?”
惠京抬首一看,眼前正是幻境中见过的红衣小伙,不由得震惊: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安宁土城?
“在下李奉州。”他向惠京一拱手,“那日在幻境中,我就知道阁下不是普通人,我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寻到了此地,想不到还有高手!”
“在下许阿水。”惠京向李奉州报了个假名,与他一齐走到一旁叙旧,“李公子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李奉州将罗盘对准安宁土城,与惠京讲起了五行原理,讲完后,他又念起咒诀,罗盘指针来回摇晃,最终指向了土城的方向。他道:“不过,我最终确认在此,还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我查了厉渊近年来的足迹,发觉他甚是忌惮西边,很少来这边生事,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吃过大亏。”
与他们的推测不谋而合。
惠京想起在幻境中自己的经历,总觉得要么是国师放水,要么是自己捡了这位仁兄的便宜,跟在他身后过了关。他兴起一问:“李公子,那日在幻境中你可打伤过一位赑屃老前辈?”
“什么赑屃?”李奉州满脸不解。
哦,那还是国师放水。
惠京原也只是来凑个热闹而已,此刻,便只想看看这位李公子如何顺利通过第三关。祢上和阿黎已然远走,他没有再跟上他们,而是选择与李奉州同行。
“到了这我们便毫无头绪了,李公子对祭坛的落脚处可有想法?”
虽然刚刚经过长途跋涉,李奉州却还是干劲十足,他乐呵呵地说:“愚兄有一点想法,但不知道对不对。”
他说着托着罗盘,朝指针摇晃的方向走去。
不知怎得,惠京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预感:前方之路不仅能够为李奉州解开疑惑,也能为他解开所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