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
另外两个娃娃一齐看向那个偷偷去拿琉璃盏的娃娃,生气地抄起了手,偷拿琉璃盏的娃娃则一跃跃至了惠京的头顶。
惠京感觉好像一直有个东西在敲自己的脑门,但一想到祢上的魂魄寄存在它们仨体内,又觉得十分好玩。
想来,他当时怕躯体受到重创后魂魄四散,当即附身在了能被湖水复原的傀儡娃娃身上。不仅如此,它们当时故意以祢上的躯体为饵,转移郁涧注意力,完美地配合了惠京的行动。
惠京有一种与他相互扶持、心灵契合之感,这种奇妙的滋味,他还是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
很安心,又很愉悦。
不过阿黎就没有那么愉悦了。
在去观惑殿的路上,三个傀儡娃娃轮着把琉璃盏丢来丢去,并时不时拉一下阿黎的耳朵,扯一下阿黎的头发,忍无可忍的阿黎一把夺过琉璃盏,冲它们怒吼道:“一个就够烦人了,现在来了三个!”
惠京想笑,又觉得对不起阿黎,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并把试图与他干仗的傀儡娃娃从他身上薅走。
到了观惑殿,竺星开始检查祢上的躯体,拖着琉璃盏的那只傀儡娃娃则偷偷摸摸地把东西藏到了角落里,随后回到了惠京怀中。惠京抱着三个傀儡娃娃坐在外殿,开始尝试与它们交流。
“祢上前辈,怎么才能把你送回躯体里?”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三个傀儡娃娃不知怎的起了内讧,一个推了另一个,另一个又推回去,结果撞倒了第三个,转眼间都开始忙着殴打对方,压根没有把惠京的话听进去。
惠京试图劝架,可是他们打得愈发激烈,一个傀儡娃娃把另一个按倒在地掐住脖子,第三只见状直接掏出了比它身子还要大的危络扇,开始朝它们放火。
妖火一放,另外两只顷刻间被烧得满脸煤黑,惠京赶紧将手持危络扇的那只提起来,但那两只又打了起来,就在它们往后退时,撞翻了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东西,使之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
惠京追不上它们,而竺星闻声从内殿走了出来。
“你们要拆了观惑殿吗?”他满面怒火,生气地问。
见他出来,三个傀儡娃娃终于停了下来,手指纷纷指向了惠京。
惠京心知观惑殿已被弄得乌烟瘴气,没有看好三个傀儡娃娃,他心下亦十分愧疚,忙道:“对不起,竺星国师,晚辈一定会赔偿这些损失。请问祢上前辈的躯体……”
说到这个,竺星的神色变得凝重。
他语气很快软了下来,与惠京道:“惠京,你的确极有学习法术的天赋,但说实话,他的灵脉该断的都断了,我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他说这话时,三个傀儡娃娃已经抵达了兰花指手骨处,其中一个敲了敲桌案引起竺星注意,另一个也故意走到手骨旁边,在竺星刚要伸手阻止的一瞬间,用力一推。
登时,兰花指白骨倒塌在地,四散成了碎片。
“姐姐!”竺星惊呼。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地上那一摊碎骨,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
太过分了,它们真的太过分了。
惠京预判到竺星就要情绪失控,赶紧张开双臂挡在了三个傀儡娃娃身前,向他道:“竺星国师,晚辈可以赔,晚辈可以想办法修复杜苍国师的手骨!晚辈愿以性命担保,请您再给一次机会……”
但竺星哪里听得进去,他已经被气得失语,操起法器羽箭便划出了一个与惠京额上相似的圆形法阵,脸一黑,朝它们打去。
“去死!”
惠京仍旧挡在三个傀儡娃娃身前,只见像是有一面巨大的圆镜朝自己逼近,法阵中央射出了那枚羽箭,又变幻成千万支羽箭,通通朝他逼了过来。
他原想设下结界抵挡,却在这一瞬间动弹不得,而羽箭穿行到半空中也莫名其妙都停住了。
“住手,不得无礼!”突然,惠京的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这句话。
啊,他从没想说出这样的话来激怒竺星,为什么会这样?
算了。这大概就是死到临头的幻觉了吧。
惠京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不过更加令他感到奇怪的是,竺星国师似乎并没有生气,他眉头一皱,反而因此收起了自己的法阵。
“姐姐?”他冲惠京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