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京坐在了席位的最末尾处,左右无人,一直在打呵欠。
在这除妖司的议会席上,坐着许多惠京不相识的人,一个一个点下来,约莫有十数人。
悦擅虽与除妖司不合,但迫于穹疆王旨意,也只能与明罗保持面子上过得去的样子,带上弟子数人来替他坐阵。
最后一个赴会的是祢上,他来时冷面如清霜,亦同时让悦擅国师的弟子们脸上都染上了一层不豫之色,大弟子孟雨规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法器上,随时准备与他动手。
所谓仇敌见面,他一来,悦擅那边大半的人都站了起来、一副剑拔弩张之势。不过祢上没有多言,只是一副与以往一样倨傲、轻蔑的神色,抄着手,在惠京身侧坐了下来。
自打他来了除妖司后,悦擅的目光便始终没有离开他左右,连累得惠京都不敢再打瞌睡了。
人全部来齐了,首席上的明罗起身说道:“诸位,是穹疆乃至十二国道行至高之人,想必多多少少与各种妖孽都交过手。”
随后,他便开始了滔滔不绝的除妖宣言,“明某人与妖斗了百年有余,深知妖的奸恶狡诈——”
明罗在首席滔滔不绝时,惠京想到他昨晚说与杭阙先相识的话,用书卷遮了脸低声问祢上:“你见过明罗么?”
祢上看了一眼走来走去的明罗,又看回了惠京。
“没见过。要不你再去隔壁找找?”
真是的。惠京无奈地移开了书卷,此时,明罗已然开始挨个介绍起自己招募的除妖师,他首先来到了离惠京不远的紫衫女子身后,说道:“这位是除妖师官盈。”
官盈落落大方,向其他人挥手示意。她暮紫的衣衫之下有着一袭火辣、曼妙的身材,明眸亦似飞舞的蝶儿灵动多娇。
“官盈是巫蛊秘术传人,虽她看起来人畜无害,道行可不浅。哦对了,诸位可要多加小心,也许不知不觉中就已经中了她的蛊惑啰。”
“明罗大人,我怎么可能在此班门弄斧呢?”官盈说道,“我只不过会一个小小戏法而已,别把大家搞得紧张兮兮的。”
明罗哈哈大笑。
在他去介绍下一个人的时候,祢上一把掀开挡住了自己的惠京,问官盈道:“吹得这么厉害,你的蛊虫有什么用?”
见祢上不屑,官盈笑了,目光落向了对面的孟雨规。
惠京看见她的手指朝孟师哥盲弹了一下,眨眼之间,原本神色肃穆、死死盯着祢上的孟雨规面色忽改,随后,竟慢慢地像小狗一样趴在了地上,原地转了一圈。他的动作立时打断了明罗的话,引得所有人朝他倾注去了不解的目光。
在孟雨规就要朝外面爬去时,悦擅轻轻拍他的肩,让其他弟子及时将他扶了起来。被拍了肩的孟雨规骤然清醒,却浑然不知发生何事,一头雾水地望着悦擅,“师父,怎么了?”
悦擅神色平静,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找官盈的麻烦,只是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茶。
明罗瞧向官盈。
“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法术。”官盈佯作无辜,道,“明罗大人,不是我做的。”
明罗又瞧向祢上。
祢上摊开双手,摇首道:“我与他无冤无仇。”
他说这话时,那边的孟雨规又不受自控地“汪”了一声,祢上绷不住笑了,笑罢,他捏了捏自己鼻梁,对明罗道:“别理他,白毛,你继续说。”
“是小徒学艺不精,让诸位见笑了。”悦擅沉沉出声,“明大人请继续吧。”
明罗纵观全局,能把这群人聚集在此不打起来已经很不错了,自己再追究下去恐怕也没有什么好处,于是用目光示意,几个宫人随即抬上来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捕兽笼。
捕兽笼全身漆黑,足有七尺大小,由金、铜制成,坚固无比。
它方一抬上来,就将惠京的所有思绪都打乱了。待看清里面关着的东西,他更是皱紧了眉头,站了起来。
里面关着蛮戏、小鱼干,还有其他几个小妖,皆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明大人……”
“嘘!”明罗示意打开牢笼,宫人们将里面蜷缩在角落的女子拉了出来,她已然瘫痪,浑身无力、动弹不得,苍白的脸上沾满同类和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