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湿润,宋繁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场景,泪水平静地滑落,耳边那阵讨厌的嘀嘀声再次响起。
身体和冰块般融化,近些日子严肃绷紧的面容上,露出抹笑意,白盛年最后看着宋繁,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永远记住。
“小繁,忘记我。”
他的小繁不能死,小繁的世界也不能只有他一个人。
“为什么?”宋繁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眉心紧蹙,像是在抑制巨大的痛楚。
眼泪不停地涌出,宋繁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他想抬起手抱住白盛年,可视野里突如其来的白织灯晃得他眼睛一痛,再睁开眼时,双手已如星辰般消散。
“盛年哥哥,你答应我的,要与我永远在一起。”
“你个骗子。”
人从各处来,最终归回土里。
消毒水与血腥味不知从何处涌到鼻尖,宋繁听到很多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哭喊:“病人情况加重,快去喊医生。”
鲜血自唇缝淌到锁骨,祁醉玉惩罚地咬破雾南虞的嘴唇,将那些流出来的血重新送回口中。
神血流转,瓷白的皮肤上蔓延出瑰丽夺目的花纹,柔软的腰肢止不住地战栗,淡漠的泪眼睁开,一抹红色转瞬即逝。
“痛……”
但神血岂是人类能承受的,雾南虞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灼烧起来,热意透出皮肤,他虚弱地靠在祁醉玉怀里,修长的脖颈泛出蒸腾的红色,漂亮的眉头因不舒服皱得很紧。
“真的好痛……”
祁醉玉叹气,祂知道,自己再一次对雾南虞心软了。
他亲了亲雾南虞的眼角,裹走睫毛上斑驳的水珠,嗓音哑到不行:“乖,我们不喝了。”
“我想最后看看醉玉。”
就不该心疼他,祂掐住雾南虞的脖子,血红的双眸凶戾,几个咬牙切齿的字从喉间滚出:“雾南虞。”
雾南虞略微仰头,露出脆弱易折的喉骨:“只是看看。”
呢喃的细语蛊惑心神,被捅穿后恢复的心脏又在隐隐作痛,嘴唇被自己咬得殷红,祂看到雾南虞湿润淋漓的眸光里闪过一丝不忍戾气消散。
不忍。
对自己的吗。
心脏跳快一瞬,祂突然想到,当时自己是真的想降临人间,还是找个理由陪在雾南虞身边。
“好。”
本该收回去的眼泪仍然盈在眼眶里,都不用看眼睛的颜色,雾南虞知道,这个感觉一定是祁醉玉。
夺回身体控制权的祁醉玉甚至没有与雾南虞说上几句话,他脖颈的项链被粗暴地扯断,这是他们二人的心脏,邪神的心脏。
“哥哥,你下不了手,我自己来,婚契上祂写的名字是什么。”
泛白的指骨攥着衣角,雾南虞望向猩红天空中那只已经闭上的眼球,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结局是不会变的。
他的眸光微微闪动,似有涟漪波动:“雾醉玉。”
血泪如雨般在庙外落下,冲刷着土壤里的罪恶与污秽,二人离的很近,牵动神思的香气萦绕,祁醉玉望着低头不敢看他的雾南虞浅笑,他抑制住满心的不舍与欲念,只是亲昵地蹭了蹭被祂咬破的唇。
仅剩没有吊坠的空链子清脆地砸到地上,云开雾散,露出红木村被大火焚烧后的断壁残垣,只有神庙保存完好,没有沾到一点灰尘的神像垂目,慈悲怜悯地望着在供桌上蜷缩着腿,无声哭泣的雾南虞。
“哥哥,我爱你。”
微风擦过耳畔,一抹含混不清的声音沉闷却轻飘飘地响起。
雾南虞分不清是谁在喊他,更不知自己在喊着谁:“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