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盒,好不好?”
“……嗯。”十三撅了撅嘴,同意了。
西秦轻笑一声,看了看天色:“可惜时间不早了,今晚可能还会下雨,走吧,先回家,明天哥哥带你去买。”
十三微微皱眉,原地纠结了会儿,忽然拉住男人的袖子:“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西秦仔细观察着十三的表情,看她好像是真累了,便好脾气地蹲下身:“上来吧,大小姐。”
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比以往少了很多,夜风一吹,颇有些萧瑟之意。
十三把头靠在西秦的后颈,醒着的她呼吸不像睡着后那么微弱,西秦能感觉到一吸一吐的热气喷在自己的脖颈处,有点痒。
俩人走了一段偏僻的小路,这里基本上看不见什么行人了,十三安静地趴在西秦背上,时不时动动脑袋,换个面趴。
“西秦。”
西秦微微偏头:“怎么了?”
背上的人的声音有点轻:“你是不是有病?”
是一本正经的语调。
西秦一愣:“我又怎么惹你了,大小姐?”
“没有,只是觉得你的行为逻辑不符合常人。”
十三复盘了一下西秦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先是将她软禁起来,好吃好喝地招待,尽管已经挑明是因为她有用,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提出过任何要求。
按照付小燕的说法,她大概是被当成金丝雀了。
十三还记得付小燕当时的表情很奇怪,虽然没见过金丝雀,也不太理解金丝雀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毫无疑问的是,她现在正处于非正常的环境中。
「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啊,不少有钱的变态也喜欢这么玩儿……」
「不过不用担心,老大没外界传的那么……恶心,就是浪了点儿,等他对你失去兴趣自然就会放你走了,不会伤害你的,你就,就,额,当他有病吧!」
付小燕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听到这话,西秦反而笑出了声:“你还懂什么叫正常人的行为逻辑?那你说说,我哪里不正常了。”
“你……”
十三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她缺少一个合适的参照物。
西秦反手捏了捏十三的腿弯,有些咬牙切齿:“那你猜猜,能吸食黑域能量的人,算正常还是不正常?”
十三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自己也不正常,但能肯定的是,她没病。
十三的手绕过西秦的肩膀,无意识地玩弄着他的领带,西秦本不在乎,但背后牵着的狗绳时不时给予的存在感,让他忽然感觉自己也开始像大黄了。
领带,狗绳,有点好笑。
真是风水轮流转。
本来刚开始西秦也不喜欢戴领带,觉得麻烦,只是被老布恩收养后,免不了出席一些“正式场合”,经常需要收拾打扮一番。
更别提老布恩死后,他慢慢独大,总要和一些所谓的“上层人士”交往的,整洁的西装和稍显庄重的领带是他们那群人在这荒诞乱世中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这戴领带的习惯也就慢慢养成下来。
只不过西秦每次打领带都是随便一套,一副“我知道该怎么打扮但我就是要敷衍你”的样子。
而浪荡的人设配上这松垮的领带,再加上那张帅气潇洒的面庞,倒是不显得邋遢,反而多了一丝不羁与性感。
小路上的路灯没多少盏,有的还是坏的,一闪一闪的光柱下,十三瞥向不远处的一栋小平房。
小平房灯火通明,如果仔细听,还能依稀听见点吵架的声音,像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家家户户都有本难念的经,一家人发生争吵很正常,西秦也听见了,没有在意,可十三却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太确定:
“那边,好像也有点气味。”
于是西秦二话不说,转了个身朝那栋小房子走去。
敲了敲门,没人开,屋子里的动静也没停,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十三听见里面有小孩子的哭声。
西秦让她牵好大黄别乱跑,自己则上前去查看。
十三没管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风向变了。
刚才明明还有点味道的,可她一来,那个味道就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像是被风吹散了。
西秦久敲不开,于是直接伸出长腿踹了一脚,脆弱的门板自然挡不住这力道。
踹开门后,只见屋内有一家三口,男人和女人正在吵架,看起来即将动手,而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想去隔开爸爸妈妈但又不敢。
踹门的巨响惊动了屋内的人,夫妻俩这才像终于回神了一般转过头,看向来人。
“西,西秦?”
这位丈夫是罗纳德手底下的人,自然认识西秦。
他看见有人闯进自己家,而大门也摇摇欲坠,有些震惊,连忙把妻子和孩子拉到身后,随即上前两步,挡住西秦。
西秦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听见你家在吵架,心血来潮想当个热心市民,但敲门半天,也没见人来开,所以一时冲动,请见谅。”
说着抱歉的话,身体却挺拔地站在那儿,眼睛还到处瞟,这位丈夫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让步。
不过,刚刚有人敲门吗?
他和妻子因为晚饭的问题吵起来,如果是平常,这点小事是不值得吵架的,但刚刚不知道怎么了,情绪一下子上头,连孩子的哭声和敲门声都听不见了。
男人有些奇怪,但没有在意。
西秦还在到处看,甚至还想坐下来,这家人正准备开口质问,就听见屋外传来一个声音。
“白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