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十三的名字,西秦似乎就没力气再说什么了,脑中的声音已经退去,视觉和听觉逐渐恢复,随之而来的便是浑身的剧痛,像是被凌迟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胸口,心脏像是被撕裂了。
失血过多让他昏昏沉沉,但失控时的记忆并没有丢失,西秦想说些什么,可现在连呼吸都很费力。
十三才不管这些,在发现西秦体内有很危险的东西后,她就抽出了所有的头发,别说融化,她现在要赶紧远离才行。
她手脚并用地推开西秦,又搜遍他的全身,找出那张门卡,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十三走后,屋内像是从狂风骤雨瞬间坠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西秦脱力倒在地上。
听到外面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知道十三已经离开了。
终究还是逃走了吗……
也该是这样。
…
十三跑出家门,外面又开始下雨了,她嫌伞太碍事,便直接顶着雨冲出去。
下雨加上刮风,空气中的香气消散得很快,她嗅了两下,有些犹豫该往哪边找。
等等……
十三回过神来,找异种是西秦的想法,但现在西秦不在……
雨滴落在十三的头上,没一会儿便把头发打湿了,她耸了耸鼻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虽然身体很冷,但重获自由的感觉总是会让人热血沸腾起来,新鲜的空气让十三精神一振,她猛吸了一大口……结果就被不小心吸进的雨水呛了个够。
由于人堕异种的事,大街上基本看不见行人,也就是说,眼下是她逃跑的最好机会。
只要出了城,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不用担心什么检查什么实验的。
十三兴奋地快跑两步,她在雨中狂奔,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进。
只是跑着跑着,没一会儿,十三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她冷得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话说,这么冷的天,她出去后,睡哪儿呢?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现在身上只穿着睡衣,还淋湿了。
一阵凉风吹过,十三连忙躲到了旁边的背风巷子里。
还没等她纠结清楚,鼻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肚子很诚实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管了。
烧心的饥饿感直接让她放弃思考,一切以先填饱肚子为首要目标。
循着香气,十三远远地看见了几顶五颜六色的大帐篷,西秦带她来过这里,好像是杂技团的大本营。
而那只黑羊,她看见了!就贴在其中一顶帐篷上。
十三悄悄接近,她爬上了一旁的货架,隐藏自己,控制着头发神不知鬼不觉地朝黑羊摸去。在黑夜里,几缕头发丝根本不可能引起注意。
或许是因为受伤,黑羊的警惕性不如从前,它现在急于寻找新的猎物来补充能量,没发现身后的危险。
幽幽飘起的发丝成功接近黑羊,动作迅猛地刺了过去!
黑羊一时不察,再次受创,它嘶吼一声,发现是十三后迅速逃离,一点都不带恋战的。
十三正打算再次追过去,只是雨水打湿了货架,她一时踩滑,直直地掉了下来。
“!”
一刹那的事情,十三来不及反应。
咦?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屁股没和大地亲密接触。
她被人接住了。
雨水滴滴答答地从脸上淌下,十三的视线有些模糊,她揉揉眼,只见几小时前才碰过面的魔术师对她笑得温柔。
杰洛斯将人放下,又捡起自己掉落的伞替她遮雨。
“白小姐,你这是?”
借着路灯,杰洛斯看清了十三衣服上的斑斑血迹,虽然已经被雨水冲刷过一遍,但还是能看出一块块的殷红。
以及脖子上的那片牙印。
“你受伤了?”杰洛斯表现出一丝担忧。
“我……”
十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刚刚黑羊贴过的那个帐篷里传出一声惊叫,然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尖叫。
三三两两的人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惧,他们都是杂技团的人。
“异种!有异种!”
有人喊道。
“叫巡逻队!”
“快拿枪!枪!”
“救命!!!”
一具已经完全堕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跑了出来,他没穿上衣,看起来本应该是在睡觉的,心脏处的黑纹很是明显,已经细细地蔓延到了四肢。
它朝慌乱的人群冲去,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跑!”
杰洛斯拉上十三的手,不由分说带着人往反方向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