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不足一米高的铁笼上爬满了褐红色的锈迹,笼子里蜷缩着一个赤裸的人,他浑身污垢,散发着腐朽的恶臭。
桑山戴着口罩,一双阴险毒辣的眼睛扫视着笼中人,许久后,他用鞋尖踢了踢旁边的隔离门。
“带进来。”
“是,管事!”
门外应声。
很快,另一个笼子被推了进来。
笼子里的人被扒光了衣服,鼻涕眼泪流了满脸,身上全是新鲜的伤痕。
“管事!管事,求你放过我!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我一定会凑齐贡献点的!”
那人不停地求饶,想坐起来却又被低矮的铁笼束缚,只能缩在里面哭喊。
桑山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脸上露出轻蔑的笑:“不用你还了,那笔债一笔勾销。”
“真,真的吗?!”
那人一脸不敢置信,眼里露出欣喜。
“对。”桑山的视线慢慢转到了他的身后:“因为,我已经替你找到另一个更好的还债方式了。”
“什……”
顺着桑山的视线,那人艰难地回头望去,脸上的欣喜慢慢转为惊恐。
那是一个同样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因为他的皮肤松垮,骨骼扭曲,眼窝凹陷到连里面的眼球都摇摇欲坠,看起来像是即将融化的雪人。
而那些雪花,此刻正一根根立在他的背上,无风舞动着,像洁白的嫩芽,又像晶莹的菌丝。
突然,那些白丝像是发现了猎物般,整齐划一地朝向了新的笼中人。
桑山半褪下口罩,拿出了根烟点燃,吩咐手下:“把他们放一起吧。”
说完,就走了出去。
“不……不,不,不不!不——!!”
门重新关上了,从里面传来了骇人的惨叫。
桑山缓缓吐出一口烟,站在门口透气,远处的矿车还在轰隆作响,掩盖了从屋内传来的那微乎其微的凄厉叫声。
听说昨天白延山接待了几个客人,是西秦的队伍,桑山打算去看看。
西秦这人他知道,是不夜城的刺儿头,同时也是那位白发女人的金主。传闻他身边莺燕环绕,这次来矿石镇出任务,光是女人就带了三个。
桑山暗暗啐了一口,顿时觉得这人和自己也没什么区别,无非是西秦运气好,起点高,优雅体面的餐桌布下实际上和他们这些脏心烂肺之人一样!
而就在桑山准备上门拜访前,西秦已经带着十三——准确来说是跟着她,在矿石镇到处闲逛了。
…
时间回到昨晚休息时。
十三从自己的房间溜出来找西秦,虽然白延山给所有人都准备了舒适独立的房间,但十三已然习惯睡在西秦身边。
西秦洗完澡靠在床头,随便找了本书打发时间,很明显,他也在等着某人过来。
门没有关严,十三直接推门而入。
听到动静,西秦放下书,非常自然地伸出一只手臂,半敞开怀抱,等着她像之前一样钻进来。
他承认,他已经逐渐沉迷于这种被依赖所带来的满足感了。
结果十三爬上床后没有靠近,反而四处张望。
“我有点饿。”
“晚饭没吃饱?可现在时间有点晚啊……”西秦看了一眼表,纠结是带她去吃夜宵,还是出镇抓几只野兽异种。
十三的眼睛四处搜寻着,最终在衣帽架上发现了西秦的外套:“我想要那个。”
她正准备下床去拿,结果脚还没碰地,就被西秦一把拽回。
“宝贝儿,那颗黑蛊石还有用,不能吃,换个别的怎么样?”
见十三的眉头慢慢皱起,西秦补充道:“今晚的交易你也看见了,这地方的黑蛊石可不止一颗。只有忍住眼前的蝇头小利,才能获得更大的财富,明白吗?”
“什么财富……”
十三迷惑了好几秒,下一刻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舒展开眉头,主动靠过去。
“你指黑蛊石?”
软香入怀,西秦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起来,他屈起手指轻敲她的脑袋:“笨蛋脑瓜开窍了,真不容易。”
要是以往,十三听见这个字眼肯定又会生气,可现在却像完全忽略了似的,满脑子都是大量的黑蛊石堆积的画面。
“那这份财富,有我的份吧?”
如果没有,那她今晚就去把那颗残存的黑蛊石吃进肚子里,一丁点都不给他留。
像是察觉了十三的小心思,西秦懒洋洋地偏过头看她,似笑非笑。
白嫩的小脸压在他的胳膊上,挤出一团软肉,亮晶晶的双眼正认真地望着他。距离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微张的嘴里呼出的温热气体拂过自己的脸庞。
西秦的眸子暗了暗,嘴角不自觉上扬:“当然,谁让你是我的宝贝儿呢。”
男人的情话张口就来,十三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那么,是上交一部分换贡献点,然后另一部分给我吗?我觉得可以,这是双赢。”
天真而又理所当然的语气。
西秦享受着被对方紧紧贴近的亲昵,转头又见十三满是期盼的眼神,心尖一热,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使劲揉搓她的头。
可爱……
“你干嘛!”
白丝被惊动飞舞,像是炸了毛的猫。
十三撑住西秦的胸膛直起身,一脸不爽。
手掌下的触感结实而富有弹性,十三怔愣了一瞬,还没开始生气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下意识地抓了两把。
软弹的肌肉被碰过后就总是会变得僵硬一些,十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按住了手。
西秦轻咳两声,说道:“贡献点你用,黑蛊石你吃,哪来的双赢?”
“我赢两次,羽樱说的。”十三眨巴着看似无辜的眼睛。
西秦又憋不住了,笑了好半天,才终于在十三愈加恼怒的眼神中收敛。
“行,可以,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