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啪叽!
一团血红色的东西被树根吐了出来,随后,那树根就好像耗尽了生命力一样迅速干枯。
十三浑身赤裸地趴在地上,她的皮肤和四肢都被消化掉了,五感尽失,此刻就像一团任人宰割的肉。
但好在,还有地脉,地脉可以帮助她判断四周的环境。
银丝探查着周围,很陌生,黑蛊树不知道把她吐到哪儿来了,也许就和当初一样,随便找了个最远的地方丟弃她。
只不过这一次,黑蛊树绝对活不了了。
毕竟核心都被她吞了呢。
地脉的线在颤动,十三感知到附近有一只赫尔魔正在接近。
来的正好。
一根丝线悄然爬了过去,不一会儿,那只异种便出现了。
丝线从它的耳朵里钻进去,缚住了大脑,而后又冒出许多小突触,深入脑髓。
此时这只赫尔魔瞳孔失焦,乖乖走到十三旁边,俯下了身子,用自己最柔软的腹部温暖她。
又疼又冷的十三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技能是她在黑蛊树内部领悟的,透明触手和流体触手气息相似,形态相似,相互吞噬时产生的同源性让她无师自通地模拟了黑蛊树的做法——蛊惑。
或者说,进阶版——控制。
……
…
时间在静默流淌,按照天色来看,十三被吐出后至少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四肢生长的疼痛无法忽略,十三浑身颤抖着,却已无力叫出声。
这里离不夜城应该不远,通过地脉感知的方向不会错。
胳膊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十三强忍着剧痛爬上赫尔魔坚硬的脊背,控制着它往不夜城方向走去。
不夜城西边的安全区已破,迷雾消散,但异种潮没散,大部分的守卫都聚集到了那边。
十三偷偷从人最少的北侧门绕进去,躲进巷子,循着记忆中的路找到了西秦的家。
“验证失败。”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十三望着紧闭的大门,啧了一声,随后控制着赫尔魔走到窗户边。
触手缠绕上防护栏,使劲往两边一拉,接着让赫尔魔一尾巴扫过去,玻璃碎裂一地。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非常明显,但好在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搬去了南边,没人注意到西秦家遭到了“入侵”。
进入屋子,十三第一时间就是把外面体型过大导致难以爬进的赫尔魔给吃掉,留下干瘪的尸体藏进花丛。
紧接着拉上窗帘,利用触手将沙发拖过来,抵上窗户——虽然可能没用,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最后的力气也要耗尽了,十三可不想直接睡在地板上,硬死了,于是拖着没长好的双腿,在触手的辅助下一点一点地爬上了二楼。
在两个卧室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十三进入主卧,翻身上了大床。
她用丝线打开衣柜,把西秦的衣服全部薅出来,胡乱地垫在床上,又把被子拉盖好,才终于安心躺下。
看着窗帘缝隙外面的夜空,十三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浸入枕头。
…
“你拿上撬斧,我给你把风。”
“为什么?这可是西秦的家,你怎么不上?”
“怕个屁啊他都多久没回来了!说不定早死了,快点,别废话!一会儿来人了……”
两个小偷鬼鬼祟祟地摸到房子外边,正打算发点灾难财。
这段时间城里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基本上都搬往了南区和东区,那边远离迷雾范围,比较安全。
“好臭啊……你有没有闻到,像死老鼠的味道。”
“哎呀你管他臭什么,这房子都多久没住人了,有点臭味很正常,别闻了,快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那肯定有啊,那个疯子那么有钱,怎么可能没……啊啊啊啊!!!”
另一个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怒斥:“闭嘴,你疯了吗?!”
“唔唔!!”那人手指着他身后,一脸惊恐。
“你怎么回——”
话还没说完,他被同伙猛地一推,失去平衡,猝不及防撞在了一个东西上。
滴答……滴答……
黑暗中,血滴顺着衣服落到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这人僵硬地回头,手电照过去,只看见一堆正在向外延伸的银色尖刺。
而他的后背恰好撞在了这尖刺上,胸口被轻而易举地穿了个窟窿,并且还在扩大。
比起疼痛,最先到来的是令人绝望的冰凉,快速失血引起的冷意灌满了四肢,沉重到他无法逃跑,也无法尖叫。
“啊啊啊啊!!!”
另一个小偷慌不择路夺门而出,却在院子口被绊了一下,他回头,一只硕大赫尔魔的头颅正张着血盆大口对准自己。
“啊啊啊——异种!异种!!!”
…
半小时后。
米尔斯和两支巡逻小队赶到这里,杰洛斯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巡逻队疏散了周围还没离去的零星路人,将整栋房子隔离起来。
杰洛斯简单检查了院子里那只赫尔魔的尸体,笃定道:“是她,她回来了。”
推开已被破坏的大门,屋内纵横交错的尖锐枝条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家具被戳烂,部分玻璃破碎,就连墙壁也被枝条刮掉了墙皮,客厅正中央挂着一具尸体,死不瞑目的恐怖面相吓退了几名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