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棺材居然想鱼死网破,突然敞开了棺材板,露出内部旋转的幽黑漩涡,其中的引力场瞬间扭曲了周围空气,一下子就把她拉了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十三用丝线扯下雨衣兜帽,留作记号,怕西秦回来找不到她。
结果,就真的找不到了……
兜兜转转好一圈,还差点融合进黑域,所以当十三从那条裂缝爬出来的时候,眼泪是止不住地掉。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周围荒无人烟,到处弥漫着黑雾,陌生的环境里,似乎只有她一个活物。
迟来的恐慌和劫后余生的后怕,令十三委屈得不行,她最后是一边哭一边走出的那片区域,直到碰见勘测大队。
回到常乐镇时已经是半夜,严霖下了命令,暂时封锁天选者的消息。
勘测站会议室的桌面地图亮起蓝光,十三在上面画出了自己来时的路,严霖盯着那条路线,按下耳麦。
“接总站,申请开启中部4号和5号抗干扰基站。”
耳麦那端只沉默了几秒,便发来了许可代码。
时间一直到凌晨,严霖才收到了琼的识别码,信号源显示着“未知区域”,讯息只有几个带干扰的文字:
「已到■■区中■边■」
“他们快到了。”通讯器的冷光照射在严霖刚毅的面庞上:“不出意外的话,天亮之后就能接到你的朋友们了。”
十三盯着他的通讯器:“接他们?去哪里接?我也要去。”
严霖点点头:“当然可以。”
天边泛起鱼肚白,十三坐上严霖的车,跟随他们一起到了中部勘测站后面的城镇。
下了车,在众队员好奇又敬畏的目光中,十三登上了百米高的观测塔顶端。
“按照时间,应该只剩最后几十公里了。”严霖看了看表,眺望远处的荒原。
通讯器忽然响起,严霖低头拿起,屏幕上是琼的加密频道标识,他的表情缓和了些。
这个距离,通讯也差不多稳定了。
可当按下接听键时,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沙哑的男音。
“让她接通讯。”
“你是谁?”严霖眯起眼睛。
可还没等严霖质问,十三就一把抢过通讯器,动作之大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西秦……”才刚说两个字,她就忍不住哽咽起来。
对面的声音一滞,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随后立马软下来,带着几分慌乱。
“宝贝儿别哭,我马上到了,别哭……”
十三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情绪,在听见西秦声音的瞬间再次崩盘,鬼知道她在爬出黑域却没找到熟悉的人时有多么恐慌。
“你快点……”十三忍着涌上鼻腔的酸涩,却掩盖不了断断续续的哭腔:“我都走丢了……”
通讯器那端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西秦的嗓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把宝贝弄丢了。”
十三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怕自己再张嘴,那些在荒原上积压的恐惧和委屈就会决堤,于是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嗯”。
银丝无意识地绞在身后的椅背上,把座椅皮革割出了深深的裂痕。
“十三,不要挂断通讯好不好?”西秦柔声哄着:“让我听着你的声音……”
十三摇了摇头,她不想说话了,但随即意识到西秦看不见这个动作。
或许是没得到回应,西秦听着她压抑的呼吸,又温声道:“不说话也可以,只要让我知道你还在。”
“嗯……”十三又闷闷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十三就乖乖抱膝坐在座椅上,听着西秦不断地跟她说话,哄她,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严霖站在旁边,和十几个研究员相顾无言。能让天选者如此依赖的人,究竟是谁?
天光渐亮。
荒原的尽头终于冒出了几辆车的影子。
十三丢下通讯器,等不及电梯,直接从百米高的观测塔外壁纵身跃下,四扇骨翼在坠落过程中倏然展开,掀起尘土,也激起一阵惊呼。
最前头的那辆车猛然刹停,还没等停稳,一道身影掠出,稳稳地接住了那个飞下来的人。
“怎么能从那么高……”西秦没说完,他听见了耳边的啜泣,衣领很快就湿了。
多余的担心再也说不出,西秦收拢双臂,将人深深地嵌入怀抱,鼻尖抵上她发顶,嗅着这能平息他暴戾神经的气息。
他偏头,唇瓣擦过她耳廓,安抚地亲了亲。
“别怕,我接住你了。”
十三没说话,只顾着把眼泪和鼻涕全擦他身上。
远处,数百名勘测队员静默地看着这一切,面面相觑,震惊之色如出一辙。
情绪稍缓,十三才抬起头来,西秦看见她红肿的眼眶,下意识地想抬手帮她擦眼泪,却在瞥见自己满手血污时顿住。
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是用手腕蹭了蹭她脸颊。
十三想去牵他的手,却被避开。
“脏。”西秦柔声道:“等我一会儿去洗干净。”
十三吸了吸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腥气,她晃晃腿:“放我下来。”
西秦没听,反而抱紧了些。
十三伸手解他衣领,想看看是哪里受伤,结果被按住。
“宝贝儿,他们都看着呢。”西秦笑了笑,语调明显轻快不少:“等没人的时候再给你看,好不好?”
后面的车辆陆续抵达,琼等人下了车,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严霖迎上去,简单交换信息后,将众人迎进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