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志梧拾起桌角的照片，是萧桐喝醉那次拉着他在厨房拍的。照片里，萧桐被钟志梧抱在怀里，快门按下的瞬间，钟志梧原本盯着镜头的眼睛转向萧桐。

背面，是萧桐的字。

“阿志，很高兴能再次遇到你。是我的贪婪给你们带来了无妄之灾。我本不应该回来的，但我实在太想你了，却没想到我的到来会给你带了麻烦。以后的日子你要好好听老高的话，别让她操心了。”

最后一行末尾处，是泪滴干后留下的痕迹。“还有，我爱你。”

钟志梧看着手里的照片，一时分不清那泪滴是谁流下的。

“钟哥，我带你去见萧哥。”

郑有锐站在门口，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钟志梧了。深思熟虑之下，做一个违背组织的决定。

“好。”

距离机场约莫十分钟路程的公园里，萧桐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梧桐叶落，他们终将分别。

“哥哥……”

萧桐应声转头，钟志梧手里握着相片，眼眶中夹杂泪水。他不禁心中一颤，沉重的心情似乎让他无法迈出那一步。

钟志梧快步走向萧桐将他抱住。

萧桐抬眼望向郑有锐，后者不停地用手祈祷和解释。

“等着！”萧桐无声地对郑有锐发出威胁。回抱住钟志梧。

郑有锐见状，立马拉着行李箱转过身，背对他们。

“萧桐，并不是你把我困在原地，而是我甘愿为你而停下。你从来没有给我们带来过麻烦，更别提什么无妄之灾，这不是你的错，谁都不想这样。如果没有你，我们的成绩不会提得这么快。哥哥，我们只是分别不是分手，对吧……”

“嗯，我们没有分手。阿志，再等等我好吗？”

“我，可以亲你吗？”

萧桐抬手按住钟志梧的脖子，唇瓣相贴的那一刻，泪水便夺眶而出。

咸的……

“走吧，该去机场了。”萧桐牵起钟志梧的手。

除了这个吻，萧桐什么也没留下。钟志梧望着直上云霄的飞机，嘴唇上的触感还未完全消失。

谁都认为钟志梧对于萧桐离开这件事只需要两三天来缓解，除了郑有锐。没人比他更了解钟志梧，他知道钟志梧这几天的上课发呆下课睡觉，体育课不打球干坐在树下只是发疯的前兆。

这种状况持续了一个星期。

“钟哥，我真求你了，你露个脸吧！”

郑有锐快把房间门敲烂了，里面的人还是一声不吭。在钟志梧不吃不喝前，郑有锐就把家里所有锋利的工具全都丢了。谁知道钟志梧跑到萧桐家窝着。

庆幸的是，萧桐家早已人去楼空，除了衣柜里的几件衣服，什么也没留下。钟志梧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萧桐留下的衣服，紧紧盯着手机里的合照。

“真是造孽啊，送走一个混元珠，又来一个魔丸……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钟志梧的疯病在郑有锐心中一直是个解不开的谜。至少他知道绝对不是钟志梧自己把自己搞成这样。

自从萧桐和钟志梧的母亲相继离开后，钟志梧便一直被困在房间。时间点到了就有保姆来送吃的，学习也是请的家庭教师。当时连郑有锐都很少见到他。

直到他被送到临阳，郑有锐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钟志梧不活泼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跟同龄人不符的冷静和沉稳。似乎变成了一个只会学习的工具，每天跟机器人一样。

更让他诧异的，就是他在考差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自残。他开始黏着钟志梧，有一阵子一直住在钟志梧家里。

“就是这样，萧哥，你劝劝钟哥吧，他身上的伤你也看到过了。”

“我现在怎么帮，我过两天要出国了，目前还没到揭发钟巉的时间，不能轻举妄动。你多看着点他。”

萧桐前脚刚嘱咐完，第二天班里就来了位不速之客。

“同学们，今天来了位新同学。你们好好相处。”

高雯蕙的神情似乎透露着无法描述的隐情。很快，一名男生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大家好，我叫张凌云。很高兴加入这个班级，跟大家成为同学。”

整个班安静得可怕，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上的新同学。

“我……的老天，怪不得萧哥说让我多看着点钟哥，补货就是快啊。”

那人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长相身材，都跟萧桐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就是性格截然相反。

“你去坐在最后一排吧。”

“老师，那里不是还空了一个座位吗？我想坐那里。”

张凌云指向钟志梧身旁的空位。那人直接将自己的书放到萧桐的桌上，站起身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