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岁当即就回拨电话:“前辈,我们也是专业选手,你要一视同仁。”
金荞麦愣了会儿,才笑着说:“好,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专业。”
前面四对组合上场又下场,滑什么的都有,尤其一首《Let It Go》,引发全场共鸣。
这种脍炙人口的曲子,尽管是商场匆匆路过的顾客,也能跟着哼唱几句。
轮到贺嘉岁/应逢年上场,周围略显冷清。
不过也有凑了几天热闹的观众,他向别人解说:“这好像是前天那对,当时还在业余组。”
业余,又是业余。
明明已经在冰上训练了两年,却还总被看做一窍不通的旱鸭子。
她想摘掉这个标签。
亮相,在场中刹停。
同样的场地响起同样的音乐,只是今天的月亮河没有映照月光。
贺嘉岁觉得,今天的自己滑得格外用劲,身上的每个细胞都想证明能力。
一场滑下来,应逢年都喊疼。
她抢先声明:“我可没挠你。”
应逢年亮出证据。
托举和捻转时,她短暂支撑他的手腕准备进入,抓了两个红手印。
是她全神贯注时无意使出的力道。
下场就是等分区。
等待打分的时间漫长,辛成林直接道出今天的问题。
“你们的捻转和跳跃都足周,整体的动作质量比前天好些,”他停顿两秒,转折说,“但今天滑得太紧,让人以为你俩在打擂台,完全失去节目的美感。”
花滑是用肢体表达,而不能用蛮力,比谁凿的冰坑更深。
应逢年揽下担子:“我热身没到位。”
“这不只是你的问题。”
“她的热身也没到位。”
辛成林知道这是借口,起因经过他都猜得七七八八。
“贺嘉岁,专业运动员不能带着气上赛场。”
贺嘉岁抬头看他,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被认可。
“那专业运动员该是什么样的?”她问。
行业似乎默认把考级等同判定专业的标准。
步法和自由滑均达到七级能被授予三级运动员证书,双八级是国家二级运动员,双十级能拿健将。*
运动员……
这问题把辛成林也问住了。
他仰着头想了想,承认说:“当运动员确实会受很多气。”
来自冰迷的质疑,来自裁判的打压,来自团队的不配合,这些状况时有发生。
“我们可以咽不下这口气,那就学会把它提起来,”他摊开掌面,手臂抬高,“这样才能有托起自己的力气。”
这话有些深奥。
孩子们不能立刻做到咀嚼消化,只是埋着头,各自思考道理。
“贺嘉岁/应逢年,短节目技术分12.16分,节目内容分12.81分,总分24.97分。”
播报员念出他们的名字和分数,短暂停顿,又为下一组选手报幕。
这不太合贺嘉岁的理想。
他们苦练一个赛季,掌握的技术和难度都比之前更高,但进步没在分数上体现。
“比上个赛季还低。”她皱着鼻子。
应逢年纠正:“要高0.3分。”
“才0.3分。”她还是摇头。
“你想拿多少?”
“起码30分吧。”
“这是我们的赛季首秀,你不给自己成长的空间吗?”
“比起成长,我更想一步跨到终点。”
她做梦都想穿越到十年后,看自己是否拿遍花滑赛事的奖牌,让所有人信服。
……
次日再到冰场,告示栏仍然贴着他们的文化成绩。
少年组细分甲、乙、丙三个组别,四项拢共六十来号人,贺嘉岁和应逢年的名字遥遥排在最顶端。
但昨天还空白的地方又张贴了新东西,是短节目的小分表。
贺嘉岁数了数。
她和应逢年排在十对选手的第九位,倒数第二。
少年甲组不乏出色的运动员,同台竞技的还有即将升入青年组的小高手。
按照原计划,自己的名字根本不会出现在名单里。
但既然决定搅浑水,那就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们将在第一组第二位登场。
冰面刚清理过,六练热身时,水渍还没干透。
“可能会脚滑,等会小心。”应逢年说。
“该小心的是你,那是你的跳跃区。”
首先登场的组合表现不佳。
选手的年纪和他们相仿,难度也差不多,但几乎每个动作都出现失误。
是连贺嘉岁都能当即判断出的失误。
应逢年逐渐放心:“退一万步讲,我们不会是最后一名。”
她不理解他为什么昂首挺胸地说出这句话。
“这也不值得骄傲吧。”
要是在以前,落选体校的三好学生都够她郁闷好几天。
果然,花滑是个无底洞。
不仅烧钱,连带着把底线也拉低了。
“还在聊天,”辛成林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一人赏了一记脑瓜崩,“动作都记熟了吗?给我背一遍。”
还没张嘴,上一组的分数公布。
“没这机会了。”
贺嘉岁呲着牙看教练吹胡子瞪眼,自己先溜一步。
应逢年对她的大胆叹为观止:“你真是不顾三分钟后的死活。”
“对呀,要是你没表现好,咱俩就一起赴死。”
说得壮烈。
应逢年哼笑,他还能有表现不好的时候?
“您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