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忙道谢,收下锦袋将宋枕河送至宫门。
宋枕河进了马车,对一旁替他整理衣摆的春和道:“明日有事,苏将军那边不必递帖子了。”
春和看着宋枕河,坦诚地开口说道:“公子,我刚刚已经让人将帖子送过去了。”宋枕河听了目光转向他,挖苦道:“一叠纸放马车里几天不知道扔,给别人送东西倒是快。”
春和不明所以,觉得公子可能在宫中挨了指责,心情不好,明智地闭了嘴。半晌,他谨慎地发声,问道:“公子,可是陛下起疑了?”
“派人稳住钱得所,让他切记不要随便行动,告诉他等开春就会缓和。”
宋枕河说完闭上眼睛假寐,春和心里思量一番,知道没出大问题,转回话题,从善如流地说道:“公子,人还没有走远,用不用我去追回来。”
宋枕河不耐烦地睁开眼,看向春和,春和被他的吓得往后一靠,听见他冷着对自己说:“出去驾车。”然后继续闭上了眼睛。
春和灰溜溜地钻出马车,宋枕河这才睁开眼,他展开放在桌上的那叠宣纸,一页页翻看,每一页都停留了良久,而后把它们放了回去,盯着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马车到了宋府才肯作罢。
晚间,景明将宣纸送进宋枕河房里,宋枕河没再询问这事儿,只开口让景明再送两瓶酒进来。景明觉得宋枕河今日喝的太多了,往日最清闲的时候也就一日两三瓶,可今天都两倍有余了还在喝。景明与春和不同,他只负责宋枕河的日常起居,又来府里不长久,此刻不免忘了春和教自己的规矩,商量道:“公子,喝酒伤身,今天是您的生辰,不如属下去给您煮的长寿面吧。”
宋枕河没理他,叫了春和进来。春和在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宋枕河的脸色不对劲,猜测景明可能闯了祸,直接跪在了地上什么话也没辩解,称自己愿意领罚。
到底是跟了宋枕河十几年的人,宋枕河只让他把人待下去懂规矩了再出来做事儿。
小园外,景明跪在地上拉着春和的袖袍,“大人,对不起,我又给您添乱了。”
府中的西山人都是受了宋枕河恩惠,心甘情愿留下的。春和在这方面向来谨慎,不愿让宋枕河寒心,只挑有才能又忠心的留下。只有景明例外,他的身份特殊,春和让他跟在宋枕河身边,不是为了让他服侍宋枕河,而是从宋枕河身上学东西。但景明连这么点简单的事都做不明白,春和怎么好意思让宋枕河教他其他?
他沉痛地看着景明,想质问又强忍火气憋下去。景明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春和。春和气不打一处来,“明天公子这边不用你了,跟着暗卫去习武,晚上再来找我习规矩。”
景明此刻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只求能留在宋府,听了春和的话感激地向他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大人。”
“是公子待人好,以后再回公子身边好好谢谢他。”说完不再听景明叽叽喳喳的话转身进了小园。
春和最后还是让厨子做了碗面,同两瓶酒和苏将军送来的腊八粥一起放到了宋枕河房门前,不过他敲完门就跑了。宋枕河只听见门响却没看见人,他以为景明端过来的。心里本就蓄的火更加旺了,他一边走到门口,一边想着得闲了一定要好好跟春和立立规矩,让他重新教教府里的下人。
他打开门,余光里看见地面上的托盘,一碗面、一碗腊八粥、还有两瓶酒,片刻后宋枕河将它端进房里,面碗下面漏出一截纸条,宋枕河展开,上面写着:
“明日会客,公子需少喝。”
宋枕河看了纸条,静默一瞬,慢吞吞拿起筷子,自动忽略腊八粥把面吃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