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以后就只回过一次咸阳。”说着苏欲飞转头抱住宋枕河,宋枕河以为自己提到他的伤心事,轻拍苏欲飞的后背,脸上却是笑着。
“你和小鹇认识吗?”声音闷闷的,嘴里的热气隔着衣服传到宋枕河肩膀上,从没有人靠他这么近说话,宋枕河不适地轻微挪动,没让苏欲飞发现。
“宫里难免遇到,说过几句话。”
“隔着很远就看见你们两个坐在一起,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苏欲飞靠在宋枕河身上没起,说话兴致也不高,和刚刚出门时大不相同。宋枕河没见过苏欲飞这么孩子气的样子,真觉得有几分珍贵,说话都温声细语了,“白公子告诉我,他小时有人曾帮过他,让我替他在江南寻找一番。”低头看苏欲飞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心里烦躁,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嘴角:“谁惹你不高兴了?不就是两个面具嘛,我让人从南边买两个送到京城来便是。你喜欢什么样的?”
“小鹇让你找什么人?”
“他在灵州的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有人把他救下,还教识字和医术。”
苏欲飞将双手放到宋枕河两侧手臂,将他转过来面向自己,微弯腰和宋枕河对视,认真问他:“他找的那个人教过他识字?”
“他是这么说的。”宋枕河点头,而后出声,“或许是我听错了也不一定。”
苏欲飞脸色有些难看,牵强地笑道:“街边人太多,听错也说不定。”
苏欲飞本想趁宋枕河临走,带他来街上逛逛留下些美好回忆。可惜宋枕河对热闹不感兴趣,自己现在也没了这个想法,便提出带宋枕河去吃饭。
两人来到福聚德,今晚城内的人都集中在南边,店里人虽然不少,但尚余包间。进了包间苏欲飞才发现是上次二人见面那一间房,两人当时都各怀心思,现在一同进来对视时不约而同漾开嘴角,只留店小二在状况外。
饭毕,苏欲飞和宋枕河缓慢往门外走去。马车前,苏欲飞拉着宋枕河的手,宋枕河不由自主将苏欲飞带上马车。等二人真做上来,宋枕河才发觉不对,但总不好将他再赶下去,只好作罢。
“找到那个人的概率大吗?”
“时隔太久,只能一试。”
“要费很大力气吗?”
“还好。”
“要什么跟我讲。”
宋枕河见苏欲飞一点没听懂先前的暗示,不免气恼:“你们苏家可都是善人。”
苏欲飞见宋枕河生气,以为是自己的意图被他发现,轻声解释:“我是动了让你帮忙找人的心思,但只一下。他身份特殊,我不会将你牵扯进来。”
宋枕河明白自己气了一通,结果二人想的竟是两件事,不由得发笑。苏欲飞在他旁边很是抱歉的样子让宋枕河心虚,试探着说道:“你说与我听听,说不定我有法子找到。”
“他叫秦臻,是我母亲好友的儿子,也是剑南道秦家的独子。”宋枕河似在搜索关于秦家的记忆,最后却向苏欲飞投以疑惑的目光。苏欲飞落寞地笑了笑,“以前他们是这么称呼秦家的,或许现在说剑南道卫家你就知道了。”
“可秦家……”宋枕河像是理解了,体贴地开口:“我知道了。当年的事有隐情对吗?你可记得他的容貌或是有何特征?”
“记不清容貌,我不常和他见面,我只记得两次,一次是他父亲去世,一次是十二岁的时候。他父亲去世时我不过五岁,记不得太多细节,十二岁能记事了却匆匆一面就分别。他和我弟弟不同,我能明目张胆找我弟弟,他却不行。这些年暗自找过不少人寻他,都无所获。特征的话,他为人正直,六艺皆通,长相应该俊秀。”
“你对他有情?那我该如何?”
“情?”苏欲飞一愣,却见宋枕河深色莫测地低着头,膝上的手轻捏紧衣角。苏欲飞理所应当地认为宋枕河因为这个陌生又不熟悉却在他心里分量重的人感到危机,“我找他是因为我们两家的情谊和对他的愧疚。”他握住宋枕河的手,“那些细节我或许永远都不能告诉你,我能想你保证的只有秦家绝对没有参与谋逆。可他毕竟带着世俗意义的污名,甚至生死都不知。你有今天不容易,和他沾上关系对你而言不是好消息,你可以拒绝我的请求,我们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
“那不行,我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和将军增进感情的机会。等会回府你把记忆中他的模样画给我,只要人在江南我就能为你找到。其他地方的话我只能尽力,今年生意没往年好做,产业收缩不少,将军体谅一下。”宋枕河俏皮地眨了眨眼,神情愉悦的样子丝毫没有因秦臻或是生意难做而困扰,放心下来。
马车快速向宋府赶去,略过街边门户的檐下一盏盏灯笼。昏黄灯光下,急切的脚步落在地板上,拖出悠长的黑影,“陛下,江南来信。”
崇祥帝将帷幔放下,温声安抚着帐中人,而后才起身让福寿进殿。福寿目光紧紧盯着地板,听见崇祥帝的声音后谨慎小步往里走,双手恭敬地将信件呈给崇祥帝。
福寿跪在地上,只见崇祥帝站立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信纸,好半天才挪动脚步至宫灯前。
“去叫陆远。”
崇祥帝话语带气,福寿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但崇祥帝明显没有开口告知的打算,福寿转着眼珠快步往外走去。灯光又一次映射出长廊下人的影子。苏欲飞试探地用手碰撞宋枕河放在身侧的手,装作无意撞进宋枕河手心。宋枕河轻笑出声,学着苏欲飞样子佯装无意握住他的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又都漾着嘴角转向另一侧。
“我今晚不想回去。”
“哦。”
苏欲飞又想去抱宋枕河,却被他推开。苏欲飞只好板板正正躺回去,没一会儿,宋枕河的手伸过来贴上苏欲飞的肩。手掌在被里捂暖和,肩膀传来温热的触感,苏欲飞心中慰贴,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分开后才发觉小心地去看宋枕河的脸色,夜里太黑,苏欲飞仅从门外透进的光中看见了宋枕河温柔的眸。
“你什么时候回来?要等到今年冬季吗?”
“我会给你写信。”宋枕河摸着苏欲飞鬓发,避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