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聿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点药。本来就是一次性的机体排异反应,乔湘楠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喝了点热水,然后就跑到院子里躲空调风,像早上一样坐在泳池旁边踢水。
邓聿从后面走过来,也一并就坐。春夜寂静,清亮的月光照拂,空气中只弥漫水花盛开和着风吹树叶的声音。
“邓聿,你小名叫豪豪啊。”乔湘楠两只手撑在身侧,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脚下的水花。
“嗯。”
“所以你当时叫郑豪。”
“嗯。”她毫不避讳地提起从前,邓聿因为羞愧而心跳如雷,只能机械的回答。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假装服务生。”
邓聿知无不言,把一切交代得清清楚楚。当年雪夜分别,乔湘楠没有听他解释就离开了,像是迟到多年的一次谈心,她听完先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嗯,所以我不怪你。”
我不怪你,这句话已经说了很多次了。邓聿后知后觉,这四个字好像不是她筋疲力尽后的敷衍,而是一种暗示,表达着在这段关系里让她退缩的另有他事。或许从前不懂,但他现在无比清楚。
“为什么叫豪豪啊,你名字里又没有这个字。”
邓聿刚想说点什么,乔湘楠突然话锋一转像是转移话题一样,换了一个轻松一点的语气。邓聿怔了一秒,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若人富天巧,春色入毫楮。楮是纸,毫是笔,聿也是笔的意思。”
这一套下来,把乔湘楠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反应了一下:“所以邓总叫邓楮。”
“应该说所以我叫邓聿,因为这是她想出来的。”
“嗯,”乔湘楠用力的点了点头,回想起这些年看过的新闻,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向往与崇拜:“邓总确实很厉害,很有想法,做事也干净利落。估计泊溪开业以后对北城的酒店行业又是一次冲击。”
“你呢,”邓聿有点不想听她提自己家里的事情,这总是提醒他回忆乔湘楠退缩的原因。于是就近继续把话题引回名字上:“你为什么叫乔湘楠。”
“我……”想到自己名字的由来,她突然有点为难。邓聿看着她的反应警觉自己是不是戳到了她什么不好的回忆:“抱歉,我……”
“没有,没什么好抱歉的。我的名字最开始是另外两个字,因为父母希望我像男孩子一样。最后还是外婆坚持抗议,才换了两个字。”乔湘楠心一横索性一股脑说了出来,和邓聿邓楮名字的由来相比,她的故事可谓滑稽难堪。她说完,一抬头对上了邓聿有些复杂的眼神,有些心疼,但不止如此。乔湘楠笑了笑:“没关系。我很喜欢我的名字,因为是外婆起的。”
“嗯,我也很喜欢,因为那是你的名字。”邓聿稍微顿了顿,接着说到:“谢谢你。”
“谢我?”
“嗯,谢谢你一直这么努力,给了我走到你身边的机会。”
月光下,她将邓聿真挚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四周安安静静,乔湘楠却听到内心深处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很晚了,回去睡觉吧。”她匆忙起身,还来不及擦干脚,就逃一般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一串潮湿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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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南有整个华南地区种类最丰富的水族馆和花鸟植物园,邓聿和乔湘楠又在这里待了三天。乔湘楠虽然是鹭屿人,但这些地方她也都是第一次来。邓聿中学时候到是来过一次,但这里早和当初大不一样。放掉那些执念和纠结,就算不像普通情侣,最起码也像普通朋友一样出游。
最后一日从植物园出来,乔湘楠从头发、胸口再到包包,都挂满了植物园的卡通文创,全都是邓聿买给她的。正如初到鹭屿的那天一样,时间正赶上夕阳西下,她抱着一大杯芒果冰沙,嘴上有点含糊不清:“最后一天了,明天你要回北城吗?”
“你呢?”邓聿从随身包里摸出来一张纸巾,轻轻帮她擦拭嘴角的果汁渍。
“我要去外婆家。那边有中心渔港和食材集散地,本来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想给乔府宴丰富一下菜单的,没想到变成度假了。”
“是吗?外婆家在哪,我也去。”
乔湘楠闻言差点被呛到:“你去干嘛啊,我怎么和外婆介绍你。”
“我说我也去看看食材,你想什么。”
“但我外婆家在一个很小的镇子上,附近也只有很简陋的招待所。”
邓聿听着,眯了眯眼笑着说:“已经默认我要和你一起行动了?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不行吗,食材集散地每天往来那么多游客,不能没有酒店吧。”
这个还真是有。乔湘楠意识到自己又着了他的道,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自己走了。邓聿见状追上去服软:“好了,其实是我想跟你一起行动。”
这还差不多。
“但是镇子上真的没有什么像样的住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