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先进屋。”
乔湘楠跟着他们用过连廊进入了室内，叶远琼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撒开。与外面狂风骤雨的黑夜截然不同，室内干燥而明亮，说不上多么豪华，但是温馨舒适，处处都充满了生活的痕迹。
刚刚走进去一步，乔湘楠就意识到自己被雨水侵蚀的鞋子，在灰色的大理石上留下了一摊水渍，她有点尴尬的看了看自己脚下。
“没关系的，他也踩一地呢，等下收拾就好了。”叶远琼注意到了她的窘迫，拍着她的背安慰。
“脱了。”邓聿闻言，从鞋柜里拿了一双刚刚开封的女士拖鞋，直接跪下去抬起她一只脚，要帮她换鞋。乔湘楠吓了一跳，在长辈面前这也太不像样子了，她慌忙的蹲下去把他拉起来：“我自己换就好。”说话间，邓聿已经帮她穿好了一只，拖鞋是她喜欢的雪白色，不松不紧，大小刚刚好。乔湘楠伏身飞速穿好另一只。
叶远琼看着这个画面，抿了抿嘴克制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好了好了，我叫阿姨在客房放好了热水，先去洗个澡，吹吹干，不然等下该着凉了。”
“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客气什么啊，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乔湘楠悄悄抬头看了邓聿一眼，他一直就那么带着笑意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愣着干什么，快带乔乔上去啊。”
乔湘楠跟着邓聿上了二楼客房。房间早早调整到了适宜的温度，她还在困恼怎么开口要换洗衣服的时候，就看到床铺上放着一套崭新的睡衣。再往客卫一走，干净的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着护肤品、洗漱品，包括置物架上的毛巾浴巾，全部都是最新的。
“都是我妈准备的，你先凑合用吧。”邓聿说着拿起一条毛巾，帮乔湘楠擦拭着鬓角的雨水。
“阿姨怎么……”乔湘楠想问阿姨怎么会知道我，但是不用说肯定是邓聿都交代清楚了。
“那天早上让你为难了，对不起。没有早早和我家里人坦白，对不起。还有6年前骗了你，对不起。”
浴室暖黄色灯光下，乔湘楠仰头看着邓聿。他个子很高，弯腰时会投射下一小片阴影，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乔湘楠知道，知道他作何表情，就像知道他永远是这样，不管是在低谷或巅峰，永远都鼓励她，为她考虑，就像6年前一样。他还是那个会在冬日午后，在步道边长椅上说着你一定可以的郑豪。
乔湘楠心下动容，她伸手搂住邓聿的脖子，点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亲了一口：“邓聿，我爱你。”
邓聿愣住了。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中，那股日思夜想的香气还萦绕在唇边，他伸手将刚刚撤退的乔湘楠一把捞入怀中，伏在她耳边，声音有点委屈的说：“我妈知道我骗你还打我了。好痛，我想找你，结果你还和董昕麒去谈合作。博泰四季比璞悦还厉害吗?”
乔湘楠有点心虚的闷声笑了笑，她抬手抚了抚邓聿的后背：“你骗我，我也骗你。我们扯平了。”颈窝被他潮湿的发丝弄得好不舒服，两人都湿漉漉的，待久了还真有点黏腻：“先去洗澡好不好，太久了不合适。”
邓聿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撤离回到自己房间。乔湘楠洗完澡，换上干爽的衣服，正还在犹豫是待在房间里还是去问个好，就收到了邓聿的微信：“我妈叫咱们俩下去吃点东西，你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去。”
“不会，去吧。”总归还是要正式打个招呼，两次见面都那么匆忙。乔湘楠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发现邓聿就在房门口等她，头发松散的垂在额头上，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睡衣。一副乖巧至极的样子，乔湘楠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刘海，却被邓聿一把抓住了手腕：“晚上再说。”
乔湘楠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用力推了他一把：“谁跟你晚上再说。”
说到底还是要跟在邓聿屁股后面下楼，叶远琼早就在餐厅候着了。乔湘楠还以为像邓楮这样的家庭，家里桌子都是只有那种像店里一样二十人的大桌，没想到旁边还是有一家人吃饭的小圆桌。
她有点拘束地入座，本来想正式打个招呼，但是环顾一圈三人都穿着家居服，好像也没正式到哪去。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阿姨您好，我叫乔湘楠，两次都没和您好好打个招呼，谢谢您今晚的收留。”
“哎呀你这孩子，你看你又客气上了，自己家有什么收留不收留的。”叶远琼看着邓聿自觉盛了一碗粥放到乔湘楠面前，心里别提多高兴，两个孩子总算是有一个开窍的了。
“你说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啊。”她看着乔湘楠，又努力又懂礼貌，越看越喜欢：“乔乔现在自己弄着三家店累不累啊。”
“还好，现在都走上正轨了，还有各位店长和我朋友帮忙稍微轻松一点。”
“这样啊。”叶远琼想了一下，人家女孩子第一次上门自己是不是应该表个态：“那你应该没时间和精力再管理酒店了，这样吧，我直接把璞悦的一部分股份转到你……”
“咳咳咳。”乔湘楠话刚听了一半，就差点呛了一口粥。
“慢点。”邓聿起身倒了一杯水送到乔湘楠嘴边，她慌张接下压了压惊，邓聿见状开口：“妈，你说这个太早了。乔乔还没决定要不要和璞悦合作。乔记现在风头正盛，好多酒店就抢着合作，比如那个什么……博泰四季。”
乔湘楠刚松口气，一听邓聿这么说又瞪了他一眼，明摆着在叶远琼面前告状。
“那怎么行，”叶远琼一听果然急了：“博泰四季哪能跟璞悦比吗？乔乔你可别被人骗了。”
“不是的阿姨……”
“我开玩笑的，”邓聿笑笑，点到为止：“快吃吧，吃完早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