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声音越说越低,云清殊很费劲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疑惑地低头一看,云清殊的脸上瞬间燃起了火烧云,刚刚在水里她嫌衣服累赘,手在身上胡乱扯着要褪下衣物,现在她身上的衣裙凌乱不堪,内衫都透了出来。
云清殊羞恼地整理衣裙,平时这些都有婢女服侍,她还没亲手穿过,加上手抖,整理了好一会才好,期间两人都一言不发,孟逸之虽然无事可做,也看似很忙碌地不停看天看地。
男女大防云清殊一直没怎么往心里去,她跟宁王打打闹闹地长大,从小的肢体碰触多了去了。但跟外人这还是头一遭,内衫本就轻薄,湿了水更显得透明,一细想云清殊简直羞愤欲死,话在唇边绕了很多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今日多谢小孟将军,我先回去了。”
即使云清殊衣服已经整理好了,孟逸之还是保持着抬头看天的姿势,双耳通红,声音也是同样干涩,“嗯,人我会交给侯爷处置的。”
云清殊也不在意那个人的死活,霍霁怎么处置都随他,小女子之间的勾心斗角现在她已不放在心上,方才落了水,又浑身湿透地站在这风口许久,云清殊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发烫起来。
晕乎乎地走回屋子,耳边是竹韵的大呼小叫,云清殊只觉得自己一头栽在柔软的床榻,其他事就一概不知了。
这边孟逸之交待完就打道回府,走到半道才想起把侍从落下了,又回去寻人,一路晕晕乎乎地骑马回府。
他身强体壮,倒不是说沾点水就病倒,也不能说是没病,他觉得自己得的是心病。
眼睛一闭,眼前就是一个湿了衣衫的倩影,手掌虚握,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些曼妙的触感,纤细的腰肢,孟逸之晃晃脑袋,霍侯是军营的统帅,是他的上级,云清殊已是他人妇,他究竟在想什么。
侍从端着茶水过来,他家主子自从回府就一直是一副痴呆模样,此时右手不停地摩挲着脸,笑容更是压也压不住。
这是中邪了?侍从不安地凑过去,“少爷,您还好吗?”
孟逸之笑得一脸诡异,“好?好得不得了啊。”
侍从狐疑地打量他,少爷最近是不是又带兵闯了什么荒山野寺,不会被什么缠上了吧。
孟逸之突然把脸侧向他的方向,“来,你扇我一下。”
侍从瞬间傻眼,“啊?”
“啧,啊什么啊,快扇,不然扣半年月钱。”
侍从深吸一口气,抖着手轻轻扇了一下。
孟逸之不满,力度不对,手也不对,都是茧,也不够软,“太轻了,没吃饭啊,给我用力扇。”
侍从哭着跪倒在地,拼命磕头,“神仙,不管您是哪路神仙,请快从我家少爷身上出来吧,他可是我家老爷的独苗苗啊。”
孟逸之愤愤地踹了他一脚,倒打一耙地骂他:“有病。”
不知道自己已经把人勾得茶饭不思的云清殊正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大夫来了一批又一批,汤药不知道灌下去多少,高烧就是不退,有大夫已经悄悄跟竹韵说可以通报侯爷准备后事了。
竹韵瞬间眼泪横飙,怒吼着要人把大夫打出去,“庸医!我家姑娘早上还好端端的,胡说什么!”
霍侯那边已经差人去请了好几次,都不过来瞧瞧,竹韵愤恨不已,立马差人往京城递信,说姑娘都快被侯府折磨死了。
等到了晚上,更是连汤药都灌不进去了,不少仆从都偷偷躲着哭,早先把眼睛都哭肿的竹韵这时候倒坚强起来,怒斥道:“哭什么哭,姑娘好着呢,再派两个人回京城问信,还有去找找,之前我们从宫里带过来许多药方和药材的,都拿过来。”
好在皇后之前给了一颗老人参,多少年了也说不清,只知道极为珍贵,竹韵把人参煎了,分十数次给云清殊服下,一开始还是吐,后来渐渐能喝下去了。
边境的大夫医术都不行,最后还是凭着宫里带出来的药方煎药,云清殊才退下高热,病了一个多月,霍侯楞是没露一面,甚至连宫里派的人都到了,霍侯都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