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
陆南洵开着车回到她生活了十八年的陆家老宅。
“不好意思,您不能进去。”
门口的保镖拦住她,语气冷冰冰的,“陆总吩咐,今天不接待任何访客。”
“你不认得我?”陆南洵压下车窗,语气同样生硬,“我回我自己的家,还需要汇报?!”
“陆总已经将您的人脸识别和指纹从安保系统中删除,现在您需要走访客程序。”
对方一板一眼地回答。
“……”
无声地对峙片刻,陆南洵没再说话,将车子掉头。
这一刹那,她看到由远及近驶来的跑车,火红色格外张扬。
而她的目光则越过车窗,死死定在副驾驶上——那里坐着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人。
鹿鹭正在和陆南汐亲密交谈,年轻漂亮的面容上尽是不露痕迹的讨好。
她磨了磨牙,一个急刹车将车子甩在围墙外。
在陆家待了整整十八年,她对于安保系统可谓烂熟于心,包括该怎样从薄弱的一端翻墙而入。
十分钟后,陆南洵以一包名贵香烟作为贿赂,让一个和她相熟的保镖悄悄打开后门。
“陆二小姐,您最好不要在里面待太久。陆总最近有将安保系统重新设置,可能会和之前有些偏差。”
“我明白,”陆南洵又塞给她一个红包,晃了晃手机,“若是有情况,你随时联系我。”
不等对方回答,她迅速蹿入如热带雨林般茂密的花园中,向着中心的别墅跑去。
无名的焦急笼罩在心头,她必须要亲眼所见才善罢甘休。
客厅有着巨大的落地窗,从外向内看,一览无余。
陆南洵躲在花盆后面,任由蜜蜂沿着手臂慢慢往上爬,她愣是一动不动,努力辨别着从窗户里流露出的只言片语。
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随后是鹿鹭的,偶尔夹杂着陆南汐的辩解之声。
阳光垂在她脸上,投下一片焦灼,令她眯了眯眼睛。
谈话仍在继续。
她抬手赶走爬到脸上的蚂蚁,听着母亲一句句说出针对她的完美陷阱。
“……继续让她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你身上,而非对公司动歪脑筋。”
如果她并非当事人,都想站起来为之鼓掌。那段精彩到让她怀疑,若非是在法制社会,对方会亲自拿刀结束她的性命。
她始终没有听到鹿鹭的回应。
“嘀嘀!”手机嗡嗡叫起来。
她瞟了一眼,是保镖说换班的时间到了,催促她赶紧离开的消息。
不再留恋,她压下心口翻涌的恶心情绪,如同幽灵般迅速消失在半人高的花丛深处。
她想,幸好她今天心血来潮回来看看,否则可能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漫无目的地开车绕着城市转圈,她摸着口袋里的同款黑卡,只觉得讽刺。
生在这样的家庭,于她而言,不过是多了一层镶着黄金的枷锁,可偏偏她需要上面的黄金。
从被接回来的那一刻,她就像是一个专门为陆南汐打造的对照组。鲜花与掌声从来都是对方的,而她则像阴沟里的老鼠,所有人都在阻止她爬出来。
包括女友也是。
踩下刹车,陆南洵点了支烟,摇下车窗,苍白的烟雾模糊了她冷峻的面容。
她有点想笑,可是笑不出来。
过了一会,她取出手机,打开和鹿鹭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