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处的也十分自然，若不是深知这是一段靠金钱维持的关系，还真像一对相爱的情人。

不过总有一个人，要先在天平的另一端放入一种叫爱的东西，打破这种看起来平衡的关系。

今天一到教室，方又宁看着课桌上莫名其妙放着的一盒牛奶以及一根玉米，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他皱了皱眉，确定了一下自己应该没有眼花。

“是袁江也放你桌子上的。”八百年不说一句话的同桌妹子小声说道。

他回头撇了一眼将校服裹成一团眯着眼睛睡觉的袁江也。伸手轻轻撩开塑料袋的一边，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好几种牌子的消炎药。

他像烫手一般将那个小袋子连着牛奶玉米扔进了课桌里面，脸颊不自觉有些发热，心跳也加速了一些，但都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就恢复如常。

随后装作无事发生，淡定地敲了敲袁江也的桌面，“袁江也同学，作业写完了吗？”

袁江也抬起眼皮，方又宁已经做好他没写的准备了，结果他慢悠悠从课桌里面翻出来了几张卷子，居然都规规整整地写完了。

袁江也的字并不难看，菱角分明，苍劲有力，就是写的比别人都占位置。

这是他转学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交作业。

方又宁扬了扬眉，露出他平时一贯温柔的笑，“不错嘛，居然都做完了，值得表扬~”

这哄小孩儿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袁江也睡觉的心思都没有了，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方又宁，眼神瞥向他脖子上贴的创可贴，昨晚又没忍住在他脖子上留下了印子，只要他们头一晚做过，第二天方又宁的脖子上总会贴着创可贴，他心里生出一丝没来由的满足感，这是属于他的痕迹。

“班长大人都上门亲身辅导了，再不写哪过意的去啊，你说是不是？”他故意咬重了亲身两个字，伸了个懒腰，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

方又宁被他盯的有些没来由的心慌，毕竟昨晚才又和这个人渣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虽然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但都心知肚明，他俩的关系，已经不能再是纯洁的同学了。

不过他是谁，他可是方又宁，输什么都不会输在嘴巴上。

他扬了扬眉，勾起唇角看着袁江也，“那都亲身辅导这么多次了，你怎么就写了这一次？是之前辅导的不满意吗？”

不就是比谁更流氓吗？

“自然满意，以后我一定天天都写，就是不知道班长大人天天辅导，身体吃不吃得消～”袁江也趴在桌子上小声说着，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

隔得近的同学听的云里雾里，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方又宁轻笑，拿过袁江也的作业，“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说完便转过身去。

“为什么不吃？”袁江也叉开话题，瞥了一眼被方又宁遗弃在课桌角落的牛奶和玉米，

“不喜欢？”他又问。

方又宁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回道，“没，我在家里吃过了，谢谢。”

其实并没有，他昨晚实在太累了，闹钟直接设置了卡点响的，随意收拾了一下就来学校了，不过他经常忘记吃饭，所以也没什么感觉。

袁江也还想说点什么，上课铃就响了，方又宁立马坐的规规矩矩。

看着方又宁的背影，袁江也的思绪又开始飞远，他开始对方又宁越发的好奇。

这个人在外人面前和在自己身边时，完全像两个人，不，像很多人，各种矛盾的集合体，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让人琢磨不透。

他偷偷观察过方又宁，一个人的时候是安静的，那张脸上无悲无喜，可他就是能看出来悲伤，就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一样。

可一旦有人和他说话，他又立马切换成了一副仿佛爱着全世界一样的圣父笑脸。

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无论自己怎么欺负羞辱他，只要自己给钱，他都能生生忍下去，对自己露出一副卑微顺从刻意讨好的模样，每一个他，都不像真正的他。

袁江也不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把一个人逼成这样。他到底是有多缺钱？

自己这段时间给他的钱也不少了吧，可以说一个人小康家庭一时间都不一定能拿出这二三十万，他却还是每天省吃俭用，连车都舍不得打一个。

他开始在私底下打听关于方又宁的事情，也包括他私下赚同学钱，帮忙代抄作业，可以做到十几份不同笔迹，考试用专业暗语传答案什么的，袁江也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学霸。

一开始那些同学是不愿意告诉袁江也的，很害怕袁江也会去跟老师举报啥的，袁江也一句“我举报他有人能信”给堵回去了。

“你是说，他家里有人生病了才急需用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