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极为热闹,比起镇西更多了几分繁华。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陌生,宴尘放下车帘,垂着眸子等待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公子记得答应将军的话,前面就是皇宫,我就不陪公子去了。”
旁边与他坐在一起的男子递给他一块玉佩,“这是将军给公子的联络信物,若是公子有情报,找到与公子拥有一样花纹的玉佩持有者,他会将消息传出皇宫。”
宴尘伸手接过,随后将玉佩挂在腰间。
在那人疑惑的目光下解释,“听你们的描述,女帝向来倨傲,更何况不过是块普通玉佩而已,她不会深究。”
这些大人物都是这样,他若是遮遮掩掩,才有可能被女帝怀疑这玉佩有什么猫腻。
男子恍然大悟,看着时不时被风刮开的车帘,“前面就是皇宫,我就不陪你了,一切小心。”
宴尘颔首,“我会的!”
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上位者毫无感情可言。
他会很小心,很小心。
正在行驶的马车停了下来,黎未央站在宫门前没有什么表情。
可若是宴尘在这里,他就能看出来,黎未央在紧张。
马车静了许久,才从中伸出一只手,那手粗糙得不像话,绝不可能是太傅。
黎未央蹙起眉,眼神不耐。
若是江肃敢骗她,即使镇西不要,她也要杀了他。
好在下一刻,刚从马车里面走出来的小厮就转身轻轻掀开车帘,露出了坐在马车中的人。
那人又清瘦了许多,面色苍白,唇色全无。
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狐裘,那狐裘遮掩了他小半张脸,但黎未央依旧认出了来人。
她缓缓吐气,念出了那个藏在心中不少日夜的名字,“宴尘!”
此刻那人也已经在小厮的搀扶下下了车,他慢慢走到黎未央面前,通过女子身上的皇袍认出了女子的身份。
他抬脚行了一个礼,温顺的半蹲在黎未央的面前,那双眉眼低垂,恭敬得挑不出错,“请女帝安!”
宴尘不对劲,反应不对劲,表情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黎未央嘴角的笑意压了下来,一双眸子风雨欲来,“江肃对你做了什么?”
宴尘依旧恭敬,“大将军对我很好!”
一旁的小厮看着势头不对,怕任务还没有开始做,这个人就先身死了。
他一咬牙,说道,“帝后在镇西落了水,磕到了脑袋,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并没有人看到女帝何时从腰间抽出的软剑,他们看到时,那剑已经架在小厮脖颈上了。
黎未央抬手,手中软剑压着小厮脖颈,声音不辨喜怒,“越俎代庖,江肃就是这样教你的,嗯?”
小厮唇角一颤,直面女帝充满杀意的眸子,随后低着头,半个字都不敢说。
宴尘却直起身体,抬手捏住小厮脖颈旁边的软剑,乖顺,“陛下要罚就罚我吧,是止行贪玩,这才不小心磕到脑袋,与旁人无关。”
听闻青雀女帝很宠那个帝后,所以宴尘想试试,即使女帝看出他不是他,也会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留几分薄面。
而他的确赌对了,女帝收回了剑。
黎未央语气不明,“好,好得很!”
她转头,看向一直跟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青雀卫首领,“帝后既然回来了,收拾一下青雀台,为帝后接风洗尘吧!”
青雀卫首领颔首领命,转头就走。
宴尘克制住自己想避开女帝的身体,僵硬的任由女帝拉着他的手往皇宫走去。
女帝对那个帝后的确不一般,即使被冒犯了天颜也没有上去。
晏尘眉间一松,抬眸悄悄撇了眼正带着他看青雀台打扫的女帝。
随后又将目光转向那些正在打扫的宫人,那些宫人动作利索熟练,不知道已经打扫过多少遍。
青雀台很干净,依照着晏尘来看,本来就不用打扫。
晏尘垂眸,望着地面思索,他刚才看了一遍,这里的每一个宫人都没有佩戴玉佩,更妄论是与他玉佩差不多纹路的玉佩。
“在想什么?”黎未央转头,目光深沉。
她出声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晏尘惊了一下,但他迅速反应过来,恭敬回答,“在想陛下是否对晏尘太好了些。”
他并没有自称我,但黎未央也没有纠正。
她抬眸望着那些忙碌的宫人,声音冷漠,“是吗?”
看出女帝此刻状态不对,晏尘不敢乱接话,但他能感觉到女帝对他超乎寻常的宽容。
于是他恃宠而骄,“能不住这里吗?”
黎未央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似乎在问他为什么。
晏尘转头,没有看青雀台,“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我不想住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里胸口就像是堵着了,不是很舒服。
而且这里的宫人并没有戴玉佩的,这对晏尘很不利。
黎未央再一次妥协,但晏尘宁愿她没有妥协。
看着远处的盘柱上雕着的龙头,又看着整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晏尘有种想调头就走的冲动。
黎未央看着他的表情,故作疑惑,“帝后不喜欢吗,其他宫殿需要打扫,这段时间你就与朕一起住吧。”
晏尘木着脸,“是!”
黎未央心情愉悦,连当天与朝臣吵架都显得极为和颜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