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身体，头晕眼花根本看不清屏幕，戴着眼镜，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八百字小作文，深刻检讨了自己的问题。

宋书言从小作文分数就不高，除了吵架以外，语言组织能力很差，这一串字写了将近二十分钟，比他大学毕业论文写得还认真。

最后写好，反复检查了两遍，郑重其事地一发，又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宋书言不可置信地盯屏幕，呼吸急促。

他深呼吸，努力平稳心率，却还是觉得胸口发闷，心悸得厉害。胸口熟悉的钝痛漫上来，他咳嗽两声，喘着气从口袋里摸出药，塞到嘴里，靠在椅子上缓了半天。

总是拉黑，这是什么毛病？

早晚被她气死，他把手机摁灭，随手丢到躺椅上，闭着眼，苍白的指尖按了按太阳。

半晌他睁开眼，看到窗外银盘一般的月亮在灰色的云层下若隐若现，直到完全被遮住，又是灰蒙蒙的天。风呼呼地吹，吹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吹得眼角干涩泛酸，忽然感觉到脸上一热，抬手一抹，竟是满脸冰凉的湿意。

操！他怔怔看着手上透明的液体，喉咙泛酸，又吸了下鼻子，对着窗口继续吹风，任它们肆意地往下流。

谷雨洗好碗，去晾了洗好的衣服，她看到衣服上粘着短短的黄色的毛，心头蓦地发软。

呜呜呜，是山楂宝宝...

晾好了衣服，躺到床上看小说，她平时很少失眠，都是沾到枕头就能陷入深度睡眠，今晚竟然睡不着了。

平时都在期待着某些人的信息，今天晚上，连期待都没有了…..

辗转了半天，自我厌恶了一会，一会恨自己这糟糕的性格，一会又骂自己太幼稚冲动。她侧着身拿手机看助眠视频，有些昏昏欲睡，突然收到了王楚君的消息。

对方拍了张照片，问她店里来调货，有没有写调货单。

谷雨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了，都这么晚了，而且货不是她调的，她得去店里看调货本才知道，索性直接没回。

她闭着眼，迷糊了半天才终于睡着。没一会，手机微信语音响了，把她吓了一跳，谷雨摸索着挂断通话，用力眨了眨刺痛的眼睛："在睡觉，有事吗？"

“不好意思啊。”对方笑了一声，秒回的语音道歉里带着理直气壮："没想到你睡这么早，我平时都是两三点才睡，我们少了两盒货，你们上午来调货有没有写调货单？"谷雨把手机反扣在枕头上，呼吸间都是被吵醒的燥意。

谷雨很无语，对王楚君的印象一百八十度大打折，这么晚打扰别人还有理了……跟她想象中的销冠完全不一样，销冠不是应该情商智商双高？

两三点才睡是吧？她没回，在手机上设了个闹铃继续睡。

凌晨四点多，闹铃响了，谷雨按了闹铃，打开微信也给王楚君发了语音电话。

打一次对方没接，她又打了两次，听着对方睡意朦胧的声音，谷雨笑盈盈地说，“楚君，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睡着了，没看到信息，货不是我调的，到店里看了调货单才知道，明天再联系你～”

挂断后谷雨把脸埋进蓬松的被子里，嘴角翘得老高，听着对方迷糊到逐渐清醒的声音，心里暗爽，又美美地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