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言烧了几天,这会儿吃了药以后烧退了,整个人像水洗过一样,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绺绺的,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衣服里流,纯棉的灰色睡衣也被汗水洇成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他窝在被子里睡觉,脸色灰白,呼吸急促,腕上的黑色手表一直在闪,谷雨俯身看他,心里着急,真想把他叫起来送去医院。
她不放心,也没回宿舍,隔一会儿就进卧室看看他。见他出了汗,她拿起体温枪又测了一次,温度降下来了,她松了口气,回到客厅的沙发裹着毛毯睡下。
天蒙蒙亮,小区里精力旺盛的小鸟们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叫。叫了半天终于把宋书言叫醒了,他迷迷糊糊在床边坐了一会,缓了缓神才觉得口干舌燥。他看到谷雨昨晚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久旱逢甘霖般端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起身下床,头还是有些晕,身体也轻飘飘的。他拉开窗帘。太阳还没出来。
他把窗户打开通风,清新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鄙视道,“这鸟真完蛋,求偶大半个月了,我都找到对象了,你还没找到对象……”
他说完又站了一会,转身开了电脑把剩下的电气图画完,画完时天已经大亮,他起身打开衣柜,找了件干净的睡衣,准备去洗澡。
一走出卧室,他惊讶地看到谷雨睡在沙发上,用被子把身体裹成茧形,只露出一个脑袋。
宋书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微微俯身看她,阳光下,她唇色红润,皮肤白皙,脸上绒毛像小羽毛一样细密柔软,他无声地笑了,心头一软,忍不住伸出手想轻轻捏一下。伸到半途,又怕吵醒她,手便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悄悄缩了回来。
谷雨睁开眼,迷迷糊糊正对上他清亮的眼睛,俩人愣了几秒,谷雨忽然开口:“你还发烧吗?”
“……”宋书言抓了抓头发,他感觉不出来,经常发烧已经耐受了,对体温变化很迟钝,低烧的时候都没什么明显症状。“应该没有了吧。”
谷雨清醒过来,掀开毛毯,从沙发上爬起来。站在沙发边揉了揉眼睛,又用双手理了理头发,这个炸毛的程度,估计像鸡窝一样乱了。
“早…….你那么早就醒了。”谷雨咧着嘴笑。
宋书言笑:“早…….”
忽然换了一种身份,反倒不知道说啥了,宋书言转身倒了杯水给谷雨,自己则拿着杯子喝了一半。
谷雨拿起体温枪又给他测了一下,38度多。“还是有点发烧。”
“你都烧很多天了,去医院看看吧。”
宋书言点点头,谷雨回宿舍换衣服,宋书言也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把睡衣丢到洗衣机。然后走去卧室找了件浅灰色的圆领卫衣和一条深灰色阔腿工装裤,接着又翻出过期了不知多少年的发胶,像小鸟打理羽毛一样,给自己做了个三七分。
两人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集合,谷雨从小区走出来,还是穿着她那件灰色的卫衣,搭配浅色牛仔裤,她每个月的工资都花在吃上了,就那么两件衣服轮换着穿。
她瞅着对面的宋书言迈着长腿走过来,眼睛都看直了,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打扮一下好像换了个人,清爽又帅气。
她想着:“找一个男朋友,体验两个男朋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