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猛地回头,狰狞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小……小薇?”
女人颤抖着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她一步步走向女鬼,伸手触碰那张恐怖的脸,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姐姐……是你吗姐姐?”
莫顿在这时两腿一耷拉,彻底断了气,木武看到这一幕捂住嘴拼命往沙发后缩,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靠在窗外的陆星桓看着她们姐妹相认,这太巧了吧!
原来当年“认尸”那天,女鬼只带了一双儿女去了,两个妹妹任薇和任萱并未同行。这对十四五岁的姐妹久等姐姐不归,便出门去寻找,正好与莫顿派来的人错开。
等她们回到家,远远看见门口停满陌生车辆,机警地从侧门潜入,发现家中已被陌生人占据。
姐妹俩隐姓埋名蛰伏数年,任萱潜入水税局任职,任薇则混入莫顿家当女仆。
她们原计划在莫顿生日这天,在甜品汤里下毒,将莫顿和木财实业的人一网打尽。没想到莫顿突然离席,任薇只好单独端着两份毒汤上二楼来找莫顿。
陆星桓心中感慨,这莫顿作恶多端,任家姐妹的惨剧不过是他累累罪行中的一桩,被他害死的人不知有多少,如今暴毙而亡,也算是对那些无辜生命的一点告慰。
不好。
突然,一点焰光闪过陆星桓眼前。
“砰!”
枪响了!
陆星桓指尖灵力激射而出,却还是晚了一步。
“啊!”木武惨叫着捂住断臂,一条胳膊整齐地断开,鲜血喷溅在名贵的地毯上。
而任薇口中也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缓缓滑落。陆星桓看到她的后背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子弹从后心射入,已然无力回天。
“小薇!”
女鬼发出凄厉的哀嚎,透明的双臂徒劳地想要抱住妹妹。可灵力正在消散,她的身体越来越淡,最终连任薇滑落的手都抓不住了。
“姐姐......”
任薇抬起的手骤然滑落。
与此同时,一楼宴会厅。
王刀焦躁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再一次看向腕表。
二当家上去已经半个多消失了,按理说早该谈完……该不会出了什么事……
“不行,得去看看。”
刚走进二楼楼梯口,一阵微弱的呼救声飘入耳中,那声音气若游丝,却让王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坏了!是二当家!
王刀三步并做两步冲向会客室门口,“砰!”一脚踹开大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般地愣住。
不大的会客室,到处都是鲜血,地板上躺着莫顿和任薇的尸体。木武也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右臂齐根而断,一条断臂横在一旁的地板上。
“快!快救人!!”
……
沈云泽在睡梦中辗转反侧。
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会是炮火隆隆的战场,一会是阴暗潮湿的监狱,刺鼻的硝烟与铁锈般的血腥味仿佛穿透时空扑面而来。
杂乱无章的梦境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他整个人裹缚其中,慢慢溺毙于痛苦压抑的深渊之中。
他的眉头紧紧拧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忽然,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带着一股熟悉的香气。
一双手轻轻环住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有节奏地拍打着,力道轻柔却坚定,将他从噩梦的漩涡中拉了回来。
“乖啊乖啊……”
模糊中,他听见陆星桓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声音仿佛有魔力,渐渐驱散了梦魇的阴霾。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最终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泽被身旁的动静惊醒。
窗外的亮亮的月光照进来,在房间里洒下一片银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陆星桓正不安地扭动着,眉头紧蹙,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
他的手指不停地抓挠着胸口和后背,睡衣被扯得凌乱不堪。
沈云泽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借着月光,他看清陆星桓的后腰和背上布满了细小的红疹,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陆星桓好像很难受的样子,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沈云泽犹豫了一会儿,伸出小手,学着陆星桓刚才的样子,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掌心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发红的地方。
一下,两下,三下……
拍了不知道多久,陆星桓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云泽松了口气,轻轻替他拉好被子。月光下,陆星桓的睡颜安静而平和,完全看不出平日的张扬。
沈云泽盯着他看了许久,确定他已经睡沉了,才重新躺下。
夜风轻拂,窗帘微微晃动,一大一小身影在月光下依偎而眠,安静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