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川点了点头，领着玲月沿着小路穿过几块田埂与巨稻区，最后来到一段杂草丛生的排水渠道旁。

这里看起来已经废弃一段时间了，整个被杂草跟淤泥堵住。

他弯下腰，用农具将一大丛杂草与泥块拨开，露出一个人可以勉强钻进去的洞口，洞口深处泛着湿气与泥霉味。

“就是这里。”他低声说：“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淤泥堵塞了入口，勉强能钻进去。”

玲月蹲下，仔细观察洞口周围的结构与气味，再摸了摸泥土的湿润程度。

她转头问阿川：“你说这里有一个洞，那你是怎么猜到异兽是从这里进来的？”

阿川说：“前阵子下了场大雨，我想起有这个排水沟。发现还可以排水，只是有点堵，水流很慢。我就顺便清理淤泥，发现了这个洞后面是个通道。”

“……你做得很好，阿川。”玲月站起来，看着他点点头：“谢谢你，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你告诉我们的事情，以及我们的对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好吗？”

阿川点头如捣蒜。

正当玲月准备开口请阿川回去时，阿川却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很小，有点不太自信的说：“我之前……之前爬进去过一次。”

玲月怔了一下，刚想追问，阿川便继续说：“里面通道很长，有岔路，但我知道怎么走……那时我只是想看看外面长什么样……绝对没有逃跑的意思。”阿川连忙摆摆手，深怕玲月误会他要逃跑。

沉默片刻后，玲月回道：“带我去，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能跟其他人说。不然……我也没办法保护你。”

阿川点点头，拿起农具将被杂草跟淤泥遮掩的排水沟清理出稍微大一点的洞，然后在旁边折了一些稻梗，再掀开水沟盖，率先跳了下去，最后点燃稻梗照明。

这个排水沟异常的大，长宽约两米多。等他们下到水沟里时，水位大概到大腿的高度。

阿川举着稻梗跟农具艰难的走到一处，拨开杂草，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半圆形坍塌的洞口，口径约莫有一米半。

阿川跟玲月翻过半坍塌的洞口后，看到内部也是一个近两米高的隧道空间，约有一半被水淹过，而淤泥少了一些。

周围一半是人工凿出来，一半是自然坍塌的样子，带着一股旧土与铁锈味。

阿川率先向隧道深处前进，玲月紧随其后，将周围崩落的东西移开后进入遂道。

整个隧道内意外地宽敞，墙面铺着年代久远的混凝土砖，有些地方还能看见过去维修的痕迹，和淤泥被冲刷的痕迹。尽管昏暗，但空间非常大。

“这条隧道……应该是以前留下的应急通道，或者是灌溉渠道，后来坍塌了。”阿川低声说。

“那异兽就是从这里进来的？”玲月问。

阿川点头：“应该是。我猜是前阵子下大雨，泥沙被冲开后，这个洞就露出来了。”

两人继续前行，沿途经过几处岔路，阿川都能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玲月注意到阿川早在每个岔路都做了不显眼的记号。

大约五分钟后，他们转入一个缓斜坡，最后停在一个破损的金属闸门前。

闸门是由一条条粗钢条制成，外观生锈且残破不堪，中间几根钢条扭曲变形，应该是被外力强行撞破的。一旁的混凝土墙也布满裂痕与抓痕，看起来像是异兽强行突破时留下的。

阿川指着那道残破的闸门，声音低沉：“闸门过后……就是禁区了。”

玲月看着闸门，眼神变得更加专注，手不自觉搭上腰间的配剑。她上前一步，抬脚跨出闸门，下一秒脚踝便深深陷入泥淖。

脚下的泥泞冰冷黏重，隐隐混杂着农业废弃物、异兽粪便跟尸体腐败的酸腐味渗出。她低头一看，闸门外是一片低洼凹地，由水流淤积在出口汇流而成。

四周还有不少碎骨，分辨不出是人类或是异兽的。

巨林就在几十公尺外，高高的草丛随风摆动。她虽不急着深入，但本能地想多观察些什么。

正当玲月想再往前跨一步，身后传来阿川压低的声音，明显带着不安：“长官……我们还是别过去了吧。”

玲月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没马上说话，而是沉默片刻后语气平稳地答道：“也对，我们赶快回去吧！”

话音落下，她转身踏上一旁较高的一块石板，俯身从一旁风干的骸骨旁捡起一截看似是异兽的骨片。她检查了一下，确认是被啃断的股骨残段，上头还留有模糊的齿痕。

接着，她回到闸门前，将那段骨头递给阿川：“你先帮我拿着。”

阿川小心地接过，双手微颤。

玲月没有多说，开始收集周围的枝条与树叶，将铁闸口简单掩盖起来，抹去方才的行迹与地面印痕。

确认遮掩完毕后，她转头对阿川说：“我们回去吧。”

两人折返，穿过湿滑的暗道，一路沉默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