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冉琼姿的回忆。
紧接着,是白栩言带着怒火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我都说了向弥是我男朋友,你为什么还要骗我去和柏一诺吃饭?”
小言怎么突然回来了?他,他最近不是一直在公寓里陪向弥吗?
冉琼姿不知为何心很慌,她立刻站起身,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楼下的客厅里,白栩言正站在白祈年面前,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怒容和委屈。白祈年则一脸平静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说:“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联姻的事了,你不能总逃避,我只是帮你一把。”
“大哥,我都跟你说过一万遍我不喜欢柏一诺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听到白祈年这说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的话,白栩言猛地挥开旁边的花瓶,瓷器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跟我说是和妈吃饭,骗我去那家情侣餐厅,我到那一看,才发现是柏一诺。你居然和他串通起来骗我?”
“小言,你……”听到这些,冉琼姿快步地走下楼,揽过白栩言的肩,怒视对面的白祈年。
白栩言看到母亲,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妈……”
白祈年见他如此,轻轻叹了口气:“妈,你也知道,我这也是为了家里好。”
“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回房吧。”冉琼姿看了一眼长子,心里的苦闷开始蔓延。听到她这话,白祈年点了点头,放下咖啡杯,转身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两人,白栩言蹲在地上收拾碎片,肩膀微微颤抖。冉琼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别生气了,跟妈上楼,我们聊聊。”
白栩言没有说话,跟着母亲上了二楼的卧室。冉琼姿让他坐在床边,递给他一杯温水,等他情绪稍微平复后,才缓缓开口:“小言,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大哥做错了,但他确实也是为了白家未来的发展。你也知道,他能做这些……是得到了你父亲和你爷爷的默许的。”
白栩言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难道母亲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也知道我只喜欢弥弥,我是不可能答应和柏一诺在一起的。”
冉琼姿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时光倒转,一切都像是回到了过去。
那个时候,宁言琛也是这样的眼神。
她心头非常难受,握着儿子的手,开口道:“妈妈知道,小言,妈妈都懂。我当然是支持你自由恋爱的,你本来作为Alpha就被众人所期待,你大哥那边……我会去劝的。”
白栩言的思绪逐渐平稳了一些,冉琼姿看着他,感觉该是开口的时候了,便问道:“小言,我听说向弥从谢家搬出去了……是不是在你那儿?”
白栩言这段时间天天找借口在公寓陪着向弥,他自然没想着能瞒得住冉琼姿。
面对冉琼姿的询问,他点了点头默认。
冉琼姿低了下眼,紧接着又说道:“我明白你们之间的感情,但这么冲动下做出这种事情,怕是谢家那边不好收尾啊。”
白栩言无言点点头:“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弥弥他没地方可以去。”
看到他这样,犹豫再三,冉琼姿还是继续问道:“小言,妈妈问你,你了解向弥他家多少,比如说,他为什么会一直在谢家?”
这话问得蹊跷,白栩言有些讶异道:“妈妈你不知道谢家的情况吗?弥弥他,他是谢寰的私生子啊,很多年前就被认回去了,一直长在他家。”
“那他妈妈呢,他妈妈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妈,你怎么了?”白栩言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忍不住追问,“你怎么突然问起向弥的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冉琼姿点了点头:“没事,小言,你还不信任妈妈吗?把你知道的谢家和向弥的事都告诉我吧。”
白栩言愣了一下,知道冉琼姿是在怀疑谢家,他一下就想起自己之前调查的事,随即皱起眉头:“他说他母亲在他小时候就死了,所以没有多大印象。对了妈,我上次去谢家找他的时候,发现他们家庭院的规划有点不对劲,所以悄悄让人去查了。”
听他细细说这关键的地方之后,冉琼姿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的疑团突然有了一丝头绪。
“所以你怀疑,谢家地下有间秘密的地下室?”
“是——所以我怀疑谢家有秘辛,应该跟弥弥有关系。”
冉琼姿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神情,忽然想起了当年的宁言琛——同样的执着,同样的为了在乎的人不顾一切。
于是,她犹豫了片刻,拉着白栩言的手,沉声道:“小言,妈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压在我心里十几年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从宁言琛和向尽雪的相识,到宁家的反对,再到两人的失踪、向尽雪的转变、宁言琛的死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她紧紧握住白栩言的手,眼神凝重:“当年报警的人就是谢寰,两个人后来都跟他扯上关系,我始终绝觉得不对劲。小言,弥弥的样子我太眼熟了,他就是尽雪的孩子,我之前没表现出来是怕打草惊蛇,这下可以一五一十都跟你说了。”
她郑重地握着白栩言的手,眼神坚定:“你放心,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接下来的事你都交给我来查,你多多顾好弥弥的情绪就好。”
听到母亲的这些话,白栩言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向弥的背后竟然藏着上一代这么多人的纠葛,更没想到自己的母亲是这一切的亲历者。
听到冉琼姿支持他的话,他很感动,连连点头,不忘嘱托道:“那妈妈你调查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被谢家的人发现蛛丝马迹,他,他们都很难对付的。”
不光是谢寰,还有谢君珩,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白栩言这样想着。
向弥已经在他身边呆了一个星期多了,那边却一点动作都没有,难道谢君珩对他爸的举措,真的一点应对都没有吗?
他不相信。
*
与此同时,深夜,谢宅。
谢君珩的房间里静谧得只剩挂钟的滴答声,厚重的丝绒窗帘将窗外的星月彻底隔绝,唯有书房里亮着一盏冷白的落地灯,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此刻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听筒里官君策说的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脸上的阴云愈发浓重。
“所以说,现在小弥他住在白栩言的私人公寓里?”
看着阿策传来的照片,谢君珩闭了闭眼,指腹重重摩挲着手机边缘。
虽然照片里的人影很模糊,平常人根本认出来谁是谁,但向弥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他实在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君珩哥,你一定要把向弥带回来啊。他现在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你管管他!”耳朵里官君策的声音分外叫屈,似乎是没有其他办法,才专门来央求他的。
也是,官君策没有他这个谢家人的身份,如果向弥完全不回应他,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但他好歹在法律上是向弥的监护人,有资格去管向弥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在成年后就将监护权转给了他,但这也算是歪打正着,给他行了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