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淙洧按住被掐得发红的手腕,镜片后的目光却异常冷静。他伸手从纸袋里抽出几张照片,甩在茶几上。
画面里,商虞站在一间暗巷中,正与几个戴着银色耳坠的男人低声交谈。
“三天前,你的好向导在黑日酒吧。”翟淙洧又抽出一份文件,“而黑日酒吧的老板,是小玄宗安插在福海市的眼线。”
薛无影擦拭狙击枪的动作停了一瞬,金属部件的反光映出池佑安骤然绷紧的下颌。
“所以,你们觉得我被人利用了?”池佑安的声音轻得像风,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她忽然抓起茶几上的威士忌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泼在翟淙洧的西装上,“就凭几张照片,你们就想让我相信,商虞是小玄宗的人?”
池佑安忽然转身走向酒柜。
威士忌酒瓶与玻璃杯碰撞出清脆声响,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仰头灌下一口,“你觉得你有道理,那我问你,一个人压力太大,连续喝酒喝死了,那杀死那个人的是酒精还是过去?她在过去和喝酒时都是活着的,所以杀死她的是未来。可未来有不在场证明”
翟淙洧和薛无影对视一眼,空气里突然泛起电流般的震颤。
“不说话?你俩这表情是觉得我病入膏肓没救了。现在这个世界上哪个人没有病,谁敢说自己是个什么病都没有的正常人,你吗?还是你?”池佑安目光依次扫过两人,“我很清醒,我也没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翟淙洧伸手想拿过她手中的酒瓶,却被她侧身避开。
“够了。”翟淙洧的语气里终于透出几分不耐,“你总把自己困在过去,崔误善的死——”
“我没有!”池佑安猛然转身,酒瓶重重砸在酒柜玻璃门上,琥珀色液体飞溅而出,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光弧。她盯着翟淙洧眼底的震惊,忽然笑起来,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你们调查、监视我,现在还要用崔误善来刺我?翟淙洧,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薛无影站起身想插话,却被池佑安一记冷眼逼退。她抓起茶几上的牛皮纸袋,狠狠摔在翟淙洧脚边:“滚!都滚!”她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翟淙洧弯腰捡起散落的照片,指尖抚过商虞与银耳坠男人交谈的画面:“北域鱼龙混杂,不是......”
“够了!”池佑安抓起桌上的红茶杯砸向墙面,瓷器迸裂声中,滚烫的茶水溅在翟淙洧手背。他吃痛地皱眉,却见池佑安已经抓起风衣冲向玄关,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声响。
“池佑安!”翟淙洧的呼喊被摔门声切断。
她站在门外,听着屋内薛无影的叹息和翟淙洧压抑的咒骂,忽然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
夜风卷着细雨扑在脸上,她摸出烟盒,取出一根烟衔着。口袋里没有打火机,她没有抽烟的习惯,但却总是备着一盒香烟。
身后的门再次打开,翟淙洧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怒气:“至少把伞带上——”
回应他的是空中传来的一阵雷声。
池佑安站在走廊楼梯口,摸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烦躁的往下划了划,却发现竟无一人能让自己去吐露心声。她盯着走廊镜面里自己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滑下,“池佑安啊池佑安...你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