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佑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却渐渐清明起来:“死是死不了…就是得遭点罪。”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温斯言按回床上。“躺好!”他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池佑安你是真不怕死啊?!”
池佑安轻声笑了笑,“怕什么,我这条命也就这样了。”她扭头看向温斯言,“我想照镜子。”
“你确定要看?”温斯言拿起镜子的手有些发颤。
“我现在这样子肯定不好看。”池佑安接过镜子,她心中早有预判,镜面中映射出她苍白的面容以及脖颈处的青紫色纹路,她伸手抚上脖颈,脸色变得不悦。
温斯言看见她这幅模样,就要伸手去夺镜子,“别照了。”
“真难看。”池佑安躲开他的手,咬了咬牙,“这东西还真是一不小心就会被触发。”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客栈里一片死寂。
池佑安将镜子反扣在一旁,盯着被子愣了会神才缓缓开口,“我没事了,你不用守着我,想走就走吧。”
温斯言的指尖停在镜沿三寸处,听着池佑安故作轻松的语气,反而将木椅往床边挪了半寸。
窗外乌云碾过月亮,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她脖颈的青紫色纹路上,那些纹路像被风吹动的墨线,在皮肤下细微蠕动。
“我不走,”温斯言看着池佑安,扯了扯嘴角,指尖轻轻拂过池佑安颈间青紫色的纹路,“你休想把我支走,我就在这守着你 。”
“随你了。”池佑安变啊也不再多说,自顾自的睡下。
后半夜时,池佑安发起了高烧。她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干裂得发白,迷迷糊糊中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温斯言凑过去听,也听不太懂。他用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毛巾很快就被烫得温热,换了几次水,盆里的水都变得有些发烫。
“温斯言……”池佑安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睛依旧闭着,语气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温斯言的心猛地一揪,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冰凉一片。
“我在。”他低声说,“我哪儿也不去。”
窗外的乌云渐渐散去,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温斯言的肩膀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守了一整夜,脖颈和肩膀都僵硬得厉害,手里却还紧紧攥着池佑安的手。
她睡得很沉,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温斯言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想去倒盆冷水,却听见她在睡梦中叹了口气,嘴角似乎还扬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晨光里,客栈外传来了早餐摊老板叫卖的声音,温斯言站在窗前,看着八角县逐渐苏醒的街道,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县城,显然藏着太多秘密。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场八角县的浑水,他是不得不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