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立在二楼栏杆后,半截身子浸在从窗棂漏进的青蓝光里。廊柱投下的阴影恰好劈在他肩头。
池佑安抬眼时,正看见对方指尖夹着的竹萧在栏杆上轻叩。
“等候二位许久了,”那人说道,表情藏在阴影中,“还不快招呼客人。”话音刚落,便从黑暗中走出许多藏匿着的‘人’,他们动作僵硬,表情呆滞,纷纷向池佑安和温斯言涌去。
那些木偶的关节在移动时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是老旧木门被强行推开。
它们的手指僵直地伸着,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陈年的木屑,不由分说地扣住了池佑安和温斯言的手臂。
池佑安试图挣脱,却发现那些看似僵硬的肢体竟有着异常的力量,指腹按压在他皮肉上的触感,冰冷得如同寒冬里的石块。
温斯言则显得更为冷静,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木偶的动作细节。它们行走的步伐整齐划一,却又透着一种机械的僵硬,每一步都像是按照某种固定的程序在执行。
光束透过窗棂,在它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显得那些呆滞的表情诡异莫名。
木偶们簇拥着他们走向楼梯,楼梯的木板在他们的踩踏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终,木偶们在那扇门前停了下来,其中一个木偶抬起手臂,用僵直的手指轻轻叩响了门板。“吱呀” 一声,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陈设古朴典雅,一张紫檀木的桌子上摆放着茶具,而刚才站在栏杆后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支竹萧。
“丁烛?”
池佑安和温斯言被推进屋内。她一个没注意,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跤,温斯言眼疾手快扶她了她一把。
那人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二位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呢。”他语调微微上扬,听得出是在揣度俩人。
丁烛指尖的竹萧在桌沿敲出三记轻响,檀木桌上的茶盏随之震颤,溢出的茶汤在釉面绘出蜿蜒的水痕。
他身后的博古架上,青瓷瓶里斜插着半枯的墨兰,花茎上凝着暗褐色的斑点,像极了干涸的血渍。
“二位坐啊,尝尝这茶。”
池佑安盯着桌面摆放着两杯茶看了片刻,便走到桌旁坐下。
温斯言见状便也紧跟上前。
“都坐在这了,我们不妨都坦诚一些。”池佑安端起茶杯,“这里发生事情和你想隐藏的秘密我都不关心,早就听闻西泽丁家的人都精通阴阳秘术,既然相遇在此,池某有一事想请丁老板解惑。”
“但说无妨。”丁烛笑了笑说。
“江湖传闻十年前,西泽莫名起了一场大火,火势凶猛吞灭了整个山头,以至于当时的丁家近乎灭门。”池佑安说着,端详着手中的茶杯,“我疑惑的是,木偶怕火乃是天理,可偏偏就有人看见了从那场火中爬出了一具不怕火的...傀儡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