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腕间缠着浸血的纱布,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在金属支架上轻轻摇晃。
病房门半掩着,走廊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声,混着远处某个病房传来的压抑啜泣,像是一曲荒诞的人间悲歌。
“醒了?” 低沉的男声从阴影里传来。
池佑安猛地转头,看见窗边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逆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男人缓缓走近,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眉骨处狰狞的疤痕斜斜划过,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连叔!”池佑安一惊,双手支撑着坐起身,“这里是?”
连岸将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地牢里,池佑安对着空荡的镜面嘶吼,档案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而那些纸张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她自己的字迹。
“三小时前,我们在郊区别墅的地下室找到你。” 连岸顿了顿,“档案袋里的内容,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池佑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录像里,她发疯般的自言自语,看起来像极了一个精神病人。
就在这时,窗外炸响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池佑安猛然回过神来,抬眸看向连岸问:“连叔,你刚说...你们?”
连岸沉沉的看了眼她,冲病房门口道:“你们进来吧。”话音刚落,只见薛无影和翟淙洧前后走进。
池佑安看着二人,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猜测。最终,她的目光停在翟淙洧身上,“你是不是...”她顿了顿,思索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猜想,“一直在监视我?”
翟淙洧沉默不语。
“什么时候开始的?”池佑安继续问道。
薛无影见状上前道:“小池,你这刚醒饿不饿啊,有没有想吃的,我们去给你买。”
池佑安没接话,目光像冰锥般钉在翟淙洧脸上,指节因攥紧床单而泛白:“是从莫尔多回来后,还是更早?”
翟淙洧终于抬眼,镜片在灯光下闪过冷光:“小池,你先好好休息,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他答非所问,却从风衣内袋掏出个水果糖,放到池佑安面前的桌上。
池佑安望着面前五彩缤纷的水果糖怔了一瞬,“出去。”她开口道。
“小池...”薛无影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池佑安打断,“都出去!”她吼道。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被这股紧绷的张力扭曲。
池佑安盯着桌上那颗水果糖,糖纸在惨白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初次与童愿珍见面,她塞给自己的也是这样一颗糖。
爱吃水果糖的从来不是她自己,她随身带着那些水果糖,从始至终都是在模仿童愿珍。
她不爱吃甜的,这些甜腻的味道,只会让她想起儿时那段痛苦的记忆。
窗外的雨突然急了,雨珠砸在玻璃上的声响像密集的鼓点。
“好好休息,我们就在这。放心,没人会再知道这件事。”连岸道,说罢便同薛无影和翟淙洧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