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谛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在她脸上刮过,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改了名字,换了身份,可你这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裹着雨水的寒意。
卫霜华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巷尾的风卷着雨丝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檐角的雨珠砸在她手背上,凉得像针。
“你要向肖晏则揭发我吗?” 她的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些隐埋在心中伤尚未消解的恨。
松风谛忽然收起伞,雨水瞬间打湿他的黑发,几缕湿发贴在额前,让他平日里清贵的模样多了几分狠戾。
“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会发现真相比死更难看。” 他弯腰,手掌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积水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淌,在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卫霜月的死,我很抱歉。”
卫霜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松风谛的掌心贴着冰冷的墙壁,指缝间淌下的雨水在她颈侧汇成细流,那点冰凉却远不及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灼人。
卫霜华冷笑一声,“除非我死。”说完猛地抬手推开他,掌心撞上他湿漉漉的胸膛,随即便转身走进雨幕。
松风谛被她推得踉跄半步,掌心从墙壁滑开时带落几片潮湿的墙灰。他看着卫霜华决绝的背影没入雨幕,黑发被雨水浇得贴在颈后,像一尾濒死挣扎的鱼。
“卫雨!” 他突然扬声,声音被暴雨撕得七零八落,“你以为肖晏则为什么破格录用你?”
卫霜华的脚步猛地顿住。
巷口的风卷着雨丝灌进来,掀起她湿透的裙摆。
松风谛的声音追着雨珠砸过来:“你以为他是看上你的能力?他不过是把你当成卫霜月的影子!”
积水里的月影被她踩得支离破碎,卫霜华猛地回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涩得她眼眶发酸。
松风谛站直身体,黑伞被他随意丢在地上,伞骨在积水中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腹擦过唇角时勾起抹残忍的笑:“你顶着这张和卫霜月一模一样的脸进肖氏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弯腰捡起伞,伞面的积水泼在地上,“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像囚禁卫霜月一样,把你也囚禁在玫瑰庄园。” 松风谛忽然转身,背影很快被雨帘吞没,“一直到死。”
巷口的风突然转了向,卷着豆大的雨珠斜斜地抽在斑驳的墙面上,溅起的水花在青砖缝里洇出更深的灰黑。
檐角的铜铃被雨打得乱响,那点微弱的颤音早被倾盆雨声碾碎,混着远处不知谁家窗棂被风撞出的吱呀声,在空荡的巷子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积水漫过青石板的纹路,把墙根处半枯的爬山虎影子泡得发涨,叶片上的雨水顺着藤蔓往下淌,在水面敲出一串细碎的点。
乌云压得极低,残月彻底没了踪迹,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将巷尾那棵老槐树的枝桠照得如同鬼爪,扭曲的影子投在积水上,随波晃出几分狰狞。
卫霜华的裙摆扫过积水时带起涟漪,惊碎了墙面上漏下的昏黄灯影。
那点光在雨里晕成一团模糊的暖黄,却连她脚边半尺的地方都照不亮,反倒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愈发浓稠,像化不开的墨汁,正顺着屋檐往下淌,要将整条巷子都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