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璃朝席矍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贴着墙根挪到门边,借着破窗透进来的月光往外看——
庙院里空荡荡的,只有温斯言追红丫头时留下的脚印,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伸向山门。
可那窸窣声却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门板外。
“是风刮的吧?”有个女子小声嘀咕,话音刚落,门板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像有人用拳头抵着木头。
时璃的心猛地一沉。
她突然想起阿秀说过“夜里总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那些听不懂的说话声……难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离开过?
“别出声。”池佑安按住时璃的胳膊,指尖冰凉,“听这动静,不止一个人。”
席矍缓缓抽出藏在袖里的短匕,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官曙珠已经挡在了几个女子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门板上那个晃动的黑影。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
不是绳结上的铜铃,而是更清脆、更密集的响声,像是有人提着一串铃铛在走。
那声音从山门方向来,正慢悠悠地往耳房这边挪,伴着若有若无的哼唱——
“明前茶,尖尖芽,姑娘家,采新茶……”
是个男人的声音,调子古怪得像山里的巫祝唱词。
阿秀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时璃突然明白过来,这哪里是让她们轻松脱身?分明是把她们从一个笼子,引向了另一个陷阱。
那串铃铛越来越近,门板上的黑影也越来越清晰。
席矍握紧了短匕,指节泛白——他知道,等那铃铛停在门口时,就是真正的麻烦来了。
铃铛声在耳房门外骤然停住,那古怪的哼唱也跟着断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门板上的黑影顿了顿,突然传来指甲刮擦木头的声音。
吱呀——吱呀——
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秀身边的女子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官曙珠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示意她千万噤声。
“里面的客人,醒着吗?”门外的男人开口了,声音黏糊糊的,像沾了山涧的淤泥,“茶神娘娘说了,见者有份,该尝尝今年的新茶了。”
时璃与池佑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摸到了藏在腰间的物件。
时璃是一枚锋利的发簪,池佑安则是一把软剑。
席矍已经贴在门后,呼吸压得极轻,短匕的寒光映在他眼底,像淬了冰。
“不出来?”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说不出的诡异,“那我可进来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