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掠过树梢，带着远处村落的犬吠。

破庙的火光渐渐小了下去，那些铃铛声再也没响起过。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结束。

当陶瓮里的秘密被揭开，渊暮藏在茶山里的根基，才算真正开始崩塌。

午夜，密道。

“这装扮可行吗？”池佑安打量着自己身上这件衣裳，只听官曙珠说，“太可行了，等会你们可千万好好演啊。”她嘱咐道，“我在外面随时接应。”

“知道了。”池佑安回答，利索的将装备穿好后又检查了一番，“好了，出发吧！”

雾隐山庄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茶膏，三步外便看不清人影。

席矍拽着池佑安的胳膊往前推，粗粝的麻绳在她手腕上勒出红痕，温斯言则用同样的力道钳着官曙珠的后领，两人脸上挂着渊暮成员特有的阴鸷，腰间的青铜令牌随着脚步轻晃，那是官曙珠从一个退役的渊暮护卫床底翻出的旧物，虽然已经有些岁月的痕迹，却足够骗过守卫的眼睛。

时璃被温斯言用枪口抵着后腰，刻意佝偻着背，长发遮住半张脸。

“令牌。”守门的汉子伸出蒲扇大的手，声音闷在防毒面具后。

他的面具上画着茶树年轮，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警报器上。

官曙珠被席矍猛地往前一搡，踉跄着递出令牌。

汉子接过时，她指尖微不可查地在对方手腕上划了一下。

那是用藏在指甲缝里的磷粉做的标记，在紫外线灯下会显出血色。

这是她们早就约定好的信号，若半小时后没收到撤退消息，外围的警方会循着磷粉标记强攻。

“编号？”汉子摩挲着令牌上的刻痕。

“734，912。”席矍报出官曙珠从契约上抄来的旧编号，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三个新‘茶坯’见主人。”

雾气里突然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轻响，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曲折的回廊。

廊柱上挂着盏盏走马灯，灯影里晃过的不是花鸟，而是被绑在茶架上的人影，姿态像极了待采的春茶。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从正门以‘货物’的方式进入山庄。上次和席矍突袭被抓，如果不是看官曙珠出手相救，他们俩早死了八百回了。

只是可惜，那份证据却被销毁了。

池佑安突然“嗤”地笑了一声，刚要开口，席矍的匕首已经贴在她颈侧：“安分点，不然现在就把你泡进杀青池。”他的语气狠戾，眼神却朝时璃递了个暗号。

杀青池在西厢房，那里是监控盲区。

时璃的心沉了沉。

她们原计划在回廊动手，可走马灯的阴影里，至少藏着六个暗哨，每个暗哨的领口都别着银质茶针，那是渊暮死士的标志。

“主人在品茗阁等。”引路的护卫突然转身，面具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时璃，“他说，要亲自‘验茶’。”

品茗阁在山庄最深处，临着一片人工湖。

雾气从湖面升起，将阁楼笼罩得如同海市蜃楼。

时璃被推开门的瞬间，终于看清了坐在主位上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面庞隐藏在宽檐帽的黑暗中。

不过看身形能确定是个女人。

时璃顿了顿，盯着那人看了许久，她心中祈祷着，眼前的人一定要是夜莺。

只见那人伸出手，指了指时璃。

一瞬间时璃便瞧见了她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

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