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戚南,他怎会出什么事呢?
她并不是想咒他有事的。
有些不敢抬眼,好在陆戚南也一直在静默,泠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能是觉得自己疯了吧,那些话泠玉从来都不在意,她无所谓。
身后的侍厮步履渐近,泠玉不想再多说什么,喉咙因为方才吼的那一句干涩又火辣,咽了唾沫依旧是干疼,泠玉后退一步,最后道:
“走么?”
细细微微,但是确实真挚的问候,泠玉不想将两人关系闹得很僵,更何况如今在外面,他这一身模样,也不知晓是遭遇了什么,这一切因他而起,可是眼下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凡事都要给彼此留个余地。
“你要跟我走吗?”
泠玉再问,自己向来不是把面子看得很重的人,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做人要学会以退为进嘛。
况且,自是相遇以后,他一直是跟着自己的,如今落得这般模样,倒是显得自己怠慢他了,他痛她也痛啊。
“嗤。”陆戚南又吐了一口血。
“漱漱。”
少女突然靠前,他的身体僵住,周身迅速开始弥漫清清淡淡又有一丝甜甜的檀香,他本该厌恶至极的味道,令人安心的气味。
“脸脏了,给你擦擦。”泠玉已经抬脚,擦掉他鼻子上最明显的一块儿污泥,不得不说他这一身摔得太狼狈,头发衣缕凌乱,一张冷脸瞧着倨傲,可是目光却因烛光向下,瞧着莫名的可怜。
他这一次没躲。
泠玉手一顿,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本能想到的是他应该是摔疼了,可是距离近了,又觉得自己越了界线,心生颤巍。
陆戚南抬眼过来,泠玉本能想躲,而后发现自己无处可藏。
“公主。”
她转身。
太好了,得救了。
“陆公子受了伤,快传一些侍卫过来护送他回去。”泠玉眉眼向下,语气略快。
不知为何,莫名的心慌。
“是。”焕青连头都没有抬起来,正要灰溜溜逃走。
“我不需要。”陆戚南抹了一口唇,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焕青怔住一瞬,折返瞥头,瞧见公主紧抿着唇没作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作何动作。
诶,不是,她应该听公主的才是。
她正要踏步。
“那我们一起过去?需要我扶着你吗?”泠玉抬起眼,不知何时眼底的阴霾已经悄然不见,变成了一抹淡淡的亮色。
气氛变了调,焕青一时间,更是不知作何动作。
陆戚南冷了脸,“公主是以为我残废了?”
这句话比我不需要更为致命。
嘎吱一声,也不知晓是脚底踩到了树枝或是自己心里产生了一丝异样,短暂但又揪人心窝。
陆戚南扯了扯衣衫,一双冷彻眼眸瞧不出好意,直叫人寒噤。
“好…”
泠玉将揣紧着手帕的手松开,心底暗暗发寒,但是也不想多说,只不过——
“公主,奴婢方才忘了同您说,萧世子一会儿要来找您。”
焕青待她说完那一字之后终于想起这一件正事,说起来,她方才真的一时间没来得及想起来,这太失职了……
气氛突然变得凝滞。
“嗤。”少年呵气。
冷冷的寒气刺过衣袖传过来,焕青觉着,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莫名……好害怕。
她将目光投向公主。
“嗯…?世子要过来找我?”泠玉回眸过来,神色淡淡的,温温软软的语气,可是莫名的让人瞧着悲伤。
前方的烛火忽然变得更亮,侍卫几乎是要走过来了,视线之中又多了一抹白衣影。
太远,瞧不出到底是萧潋还是他的师弟,泠玉只觉得他们来的太快了,若是发现陆戚南这副模样,或是探出他身上有同那控制黑猫的东西,就不好了。
先别见好,或者让陆戚南这个人走开,他这副模样,还有这副性子,若是再莫名其妙发了脾气,又控制不住下蛊发疯…
泠玉将头转过来,身侧的他却徒然开口:
“公主,还不过去见您的未婚夫吗?”
泠玉徒然瞪眼,有些难以置信,愣了一瞬。
“我…”
陆戚南嗤笑“或是说,公主还想跟我这个人纠缠在一起?”
他如今的样子极其的恶劣。
阴戾、冷漠,自私又狂妄,阴晴不定而讽刺意味十足。
泠玉不免皱眉。
手颤颤的,情绪一股脑儿往身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