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玉眼皮一跳,呼吸不稳,长时间的紧绷让心跳受压严重,可是头脑异常的清醒,以及……
“你以为你们真的能杀了我吗?”
她抬眼,隔着一层黑纱的孔隙直视他。
不是你,而是你们。
男人倏然直起腰,漆黑的眼眸有一瞬的诧异。
仅仅这一瞬。
“噗呲。”
他呕出一口鲜血。
男人怒目圆瞪,完全不可置信,可是下一瞬,自己的七窍开始溢血,五脏六腑犹如火灼炙烤,疼得撕心裂肺、难以动弹。
“不、不可能。”
“这是戚身上才会有的毒,你怎么可能有…怎么可能…!”男人忽然开始流泪、面色狰狞,支棱着就要爬过来……
“铃铃铃——”
男人霎时回头。
“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不可…”
比最后一个字来临的是一场巨大的地震。
他的人头落地了,滚溜溜的,滚到陆戚南跟前。
一切近乎静止。
周身的气息变了,变成了好闻又安心的味道,是她熟悉的松竹香。
她记得很清楚,是谁身上有这样的味道,是谁能够散发这样的味道。
泠玉很想哭。
哭自己为什么生来就带厄运,为什么要被送到离家那么远的南岭,为什么要回京,为什么要遇见他们。
所有……几乎是所有人都想要她的命。
她这微不足道的命。
如果,如果自己的身体不是百毒不侵,如果自己不和陆戚南绑定了蛊契,咬向别人会带有毒源……
为什么活着这么累。
她明明只想活着。
“没事了。”陆戚南走了过来。
泠玉不为所动。
陆戚南目光一敛,伸手想要扯过她眼上的黑纱。
“先别掀开。”
她开口,声音很颤。
陆戚南一顿,手悬于半空。
入眼,面前人发束上碎玉金钗不见,缕缕乌发上只剩下一只白脂玉簪。
她的襦裙脏了,细数间有斑驳血点,手脚同束,就连最为明亮的眼瞳都被一条烂黑纱遮住。
“阿戚。”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唤。
陆戚南为其解了手上、脚上的绳索。
他抬眸,本不想出声,可是见到了那条烂黑纱。
蠵龟特有的料子,出奇的耐磨难撕、密不透风。
心潮暗涌、一股情绪涌上来,陆戚南将人扣入自己怀里,抬手就要扯下——
“你以后都别离开我,好不好?”
泠玉抓着他的衣料,央求似的,声音又颤又细,就像打碎了的琉璃。
她靠在他怀里哭,极力索取些什么,又怕他不同意,一股脑儿地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不要离开我身边,好不好?”
“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很多人都想杀我,可是我明明很努力避开了,很努力在这世间存活,可是为什么那么难……”
“如果,如果没有你的话,如果我没同你中蛊,如果……”
后面的话被陆戚南用唇堵住了。
泠玉怔住。
陆戚南握住她的后颈,将吻深入。
有个湿湿软软的东西抵住了她的齿,似要撬开进入。
泠玉完全不懂。
“张开。”
陆戚南忽然道,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泠玉:?
“为什…”
陆戚南又吻了上来。
眼睛被蒙着,感官比寻常还要灵敏,酥酥麻麻湿湿热热,泠玉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变热了。
滋滋水声,气息越来越热,泠玉愈发接应不住。
“唔、停…停…”
泠玉挣扎着推开他,完全不知晓陆戚南到底要做什么…
不是就求他不要离开自己身边吗?为什么要一直亲她?
今天也不是蛊毒发作的日子呀。
手一滑,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吓得她想要跳开,可是整个人又是靠在陆戚南身下的,有点难以动弹。
“曼、情粉。”
陆戚南握住她的双臂,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的嗓音略微嘶哑。
泠玉一愣,脑袋有一瞬间似炸开了火花,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他扯掉了那一直阻扰的黑纱。
眼前忽然明亮。
以及,陆戚南潮红的脸庞。
哎…!
“你…?”泠玉眼睫一颤,扑扇扑扇的,一双澄澈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的迷离和困惑。
陆戚南的脸为什么会这样红,不是她中了药吗。
陆戚南将头撇开,耳根红得像滴了血,神色复杂,似耐着一股劲儿,眉峰之间的凶戾带上了一股媚,脸庞其余的部分又过分的冷白,形成强烈的反差感。
嗯?意思是他将情粉渡到他自己身上了吗?通过亲亲?
泠玉不由得问:“那……是不是很难受?你看着像……”
“闭嘴!”
陆戚南推开她,半个鬓角都被打湿,略微不稳的要站起身,“不用你管,都怪蠵主没管好自己的狗…”
他暗骂一声,唇角咬出血。